仲夏,皇城西池御宴,灯火连舟。
王俊凯穿竹青绣银竹纹圆领袍,外罩乳白生绢大袖衫,腕上蝶痕露着,坐王源身侧,王源玄紫常服未卸。
酒过三巡,皇上搁金箸,笑看靖王:“王爷,你功高,靖王妃入府年半,玉牒双姓也录了,可子嗣尚虚,今儿朕做主,将礼部侍郎之女苏嫣指你为妾,三日后入府,王俊凯宽厚,必不介怀。”
满亭静,王俊凯执筷的手顿住,竹青袖口滑下寸许,露出腕上蝶痕,他低头,看面前那盏君山银针,水面纹丝不动。
皇上转向他,笑温和:“王妃,朕知你贤惠,可靖王一脉不能断,你若领恩,朕赏你“辅德王妃”金册,日后嫡子承爵,苏嫣只算侧室。”
王俊凯喉头滚了滚,抬眼时眼睫垂平,声线清泠却轻:“……臣,领恩。”
“王妃说领恩,王爷呢。”皇上敲杯
王源正要起身,王俊凯已先站起,竹青袍扫过石阶:“臣身子不适,先告退。”
他没看王源,躬身退后,乳白大袖垂着,转身时腕上蝶痕在灯下一闪,像被谁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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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在亭中,望着那道竹青背影转出月洞门,才缓缓起身,玄紫常服袖口拢紧。
“皇上”他声音不高,却送进满亭:“臣不纳苏嫣”
皇上笑凝住:“王爷,王妃都领恩了。”
“他领的是“皇上金口”,不是“本王纳妾”,”王源从袖里摸出那枚玉佩搁案上:“臣新婚夜挑盖头时说“以后只宠他一个”——皇上若嫌靖王妃不生,便削臣兵权,别拿姑娘填臣榻。”
他顿了顿,眸色沉静像未化雪:“臣的靖王妃只有一个,苏嫣姑娘礼部养的,皇上赐谁都行,别赐臣。
满亭死寂,皇上捏杯的指节发白,半晌拂袖:“…年轻人,宠过了头,退下。”
王源拾玉佩,躬身,转身出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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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回府后,没去暖阁。
他换回月白绉纱寝衣,腕上蝶痕露着,从后院角门进偏院小佛堂——那是他少时躲雨的地方,如今堆着旧账册,他闩门,坐佛龛下,手里攥那枚绣歪竹叶的靛青荷包,听府里动静。
王源回府,玄紫常服带湖风,先去暖阁,空,去书房,空,问椿儿,椿儿红眼:“王妃酉时回的,说乏,去偏院…奴婢不敢跟。”
王源转身往偏院,一连七日。
王俊凯白天核图挪到佛堂小案,夜里和衣缩在旧毯上,王源每回推门,他听见脚步就灭灯装睡,或躲在账册垛后不出声,王源在门外站三息,低声“小凯”,里头没应,便走。
第八日暮,王源不再敲门。
他直接从偏院墙外翻进,落地点在佛堂窗下,里头王俊凯,月白寝衣裹着,正拿针补那荷包露出的线头。
王源推门进去,玄紫常服肩头沾了墙苔。
“你在躲本王”王源声音哑,立他面前。
王俊凯针尖扎指腹,低头:“…没…没有啊”4
这对互动也太好磕了吧
“没有?”王源蹲下,与他平视,指腹蹭他颈侧:“宴上你说“领恩”,出亭不回头,回府七日,暖阁不回,佛堂灭灯,本王推门你装睡——本宫王妃核图时眼珠都不转,撒谎却眨两下,还躲八天。”
王俊凯喉头哽,声音哑:“王源,皇上当面指妾,你若应了,我便走南苑庵堂,不闹,可你没应,我听见你起身——我以为你应完才来找我辞行。”
“谁告诉你,娶你是老皇帝的主意。”王源忽然敛了笑,掌心托他后脑,另一手掐着他腰把人从账册垛后拎起来,按在佛堂柱上:方才拒苏嫣,是本王当众拒的,皇上赐婚凯府二小姐那回,本王已知是替嫁,偏要,今儿赐妾,本王偏不要。”
王俊凯眼眶热:“可我说领恩…”
“你说领的是皇上金口,不是本王纳妾。”王源鼻尖抵他鼻尖:“本王在亭里听你那声“领恩”,心口像被你离书戳过第二回,可本王没应,本王拒了,你倒好,自己先判本王罪,躲佛堂八天,荷包线头都补出茧。”
王俊凯埋他颈窝,泪砸玄紫常服:“…王源,我怕爹娘盼孙,怕皇上压你,怕你终有一日嫌枯竹。”
“枯竹也是本王怀里那根”王源低头,吻他眼睫。
他一手掐着他腰把人抵在柱上,另一手扣他后颈,吻下去。
不是浴阁那回缓的,是带点湖风墙苔气的,狠而准的吻,像把“领恩”二字从他唇齿间咬碎,王俊凯起初挣,后来环他脖,腕上蝶痕贴王源掌心,咳了两声,被王源吞掉。
退半寸,王源唇还压他唇角,嗓哑:“小凯,本王这辈子,只认玉牒上“王俊凯”三字,皇上赐的姑娘,本王当朝拒了,你写的离书,本王烧了,佛堂八天,本王每夜在门外站三息——今儿这吻,本王掐着你腰给的,不是皇上给的,不是爹娘给的,是王源给王俊凯的。”
王俊凯喘着,眼睫湿:“王源…”
“本王留印,明儿上朝本王玄紫常服挂荷包,让皇上瞧瞧枯竹绣的叶,也瞧瞧靖王妃,”王源咬他颈侧淡痕加深,掌心掐他腰窝:“你再躲八天,本王便当众扛你上马绕皇城,让皇上瞧瞧他赐的妾不如靖王妃。”
王俊凯哭笑,环紧他:“…王源,外头椿儿听见。”
“椿儿惯了”王源把他打横抱起,月白寝衣挨玄紫常服,荷包玉佩撞一块:“回暖阁,今夜这顿,本王罚你方才那句“领恩”,罚你八天躲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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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接到信:靖王当众拒苏嫣
太子捏盏:“皇上赐妾都拒,这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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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暖阁,王俊凯换回竹青圆领袍,颈侧新痕盖了层粉也遮不住,腕上蝶痕贴王源掌心。
王源只着靛青中衣,把那枚靛青荷包系回他腰:“明儿上朝,本王玄紫常服挂这荷包,让皇上瞧瞧枯竹绣的叶。”
王俊凯耳根红:“王源,我方才真以为你应了。”
“本王这辈子应过你一次的,是新婚夜那句“只宠你一个”,”王源吻他眉心:“余下都是拒,但拒妾这顿,本王当众拒,私下罚,两顿都归你。”
王俊凯笑涕,握他左腕:“王源,下回皇上再赐,你提前咬我耳朵说一声。”
“本王咬过了”王源亲他唇角:“方才佛堂柱边,咬的。”
窗外夏夜星低,御宴灯火远了,苏嫣姑娘礼部接了旨又退回,老靖王在府里拍桌“源儿干得对”,王源娘把鹅黄香囊又塞回王俊凯枕下。
只有暖阁里,月白寝衣搭椅背,竹青袍换回身上,双玉佩并排,荷包穗子缠着。
王俊凯想:「替嫁那夜算尽“清闲度日”,却算不到御宴皇上赐妾,王源当众一句“只认王俊凯”,和佛堂八天后掐腰柱上吻到哭的那顿。」
棋子早没了,是王俊凯,是靖王妃,是王源颈上痕,腰间荷包,和那句收着不念的“王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