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夫人求见，柴院旧账翻不动了

苏绾那页翻过去后，靖王府日子静了半月。

这日王俊凯正穿竹青绣银竹纹圆领袍，外罩乳白生绢大袖衫，在暖阁里给王源补秋衣袖口——王源玄紫常服袖子磨了边，他拿针时腕上蝶痕露着，椿儿在旁研墨。

长史进来躬身：“王妃，府门外凯夫人求见，说…说见一面就走，不给王爷添麻烦。”

针尖顿在袖口，王源从书案后抬头：“你那继母？她敢来。”

王俊凯把针插回布片：“让她进来，前厅，你别露面。”

“本王在屏后”王源起身，玄紫常服未换，揽他腰捏了捏：“她若说半句，你便叫椿儿扇，但扇人本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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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夫人被领进前厅时，穿藏蓝旧锦褙子，鬓角全白，手里攥佛珠，看见王俊凯从廊下走来，竹青袍子清得像雨后竹，腕上玉佩晃着，顿时腿软，福身下去：“俊凯…不，靖王妃。”

王俊凯在客位坐了，乳白大袖垂着，没叫起：“说事”

凯夫人抖着嘴：“我，我悔了，当年听…听我自己昏头，说你克父克母，把昭昭嫡女名籍换给你姨娘所出，把你贬作二公子扔柴院，馊饭冷雨…昨儿昭昭从南苑庵堂递信，说靖王把凯府宗籍革了，你双姓入玉牒。”

她抬头，眼里有泪：“俊凯，娘错了，柴院那八年，我虽没亲手倒冷水，可也没拦过，如今凯府败了，你爹气病在床，昭昭剃了发，我…我想见你一面，哪怕你叫我一声“伯母”都好。”

王俊凯端茶，没喝。

“你不是我娘”他开口，声音清泠：“我生母是北境王氏嫡女，死在昭昭姨娘掉包那夜，你是我父续的继室，从日起便是凯府主母，不是我母。”

凯夫人泪滚下来：“可我养过你三年，三岁前你还叫我抱。”

“三岁前柴院没关我，三岁以后馊饭是你厨房拨的，冬炭是你吩咐减半的，王昭昭往我窗倒冷水那回，你站在廊下说“男孩子怕什么”，”王俊凯抬眼，竹青袖口搭在案边：“这些，王源查得清，我没忘。”

凯夫人瘫坐椅上，王俊凯继续：“你今儿来，不是悔，是凯府宗籍没了，王昭昭出籍，你爹削禄，你们在京城站不住，想攀靖王妃这根线，回头跟族里说“俊凯念旧情”。”

凯夫人脸色煞白：“我不是——”

“你是”王源声音从屏风后递出来，玄紫常服影子里，令旗搁在案：“凯夫人，本王查过，你上月还去南苑劝王昭昭“忍到本王厌了王妃，你还能回凯籍”，今儿这出悔过，是王昭昭教的，还是你自个儿慌了？”

凯夫人猛地回头，看见王源倚屏笑，不敢再辩。

王俊凯把茶搁下，起身，竹青袍子扫过门槛：“本王妃乃靖王正妃王俊凯，双姓，玉牒太庙录名，凯府往事，本王妃不究刑，但不认亲。”

他顿了顿，看凯夫人：“你爹病，本王妃可差府医去一趟，药钱记本王妃账上——算本王妃还柴院八年屋檐漏雨的债，此后凯府人等，不得入靖王府三十丈，违者按本王王妃令，长史缚了送京兆尹。”4

凯夫人跪着挪两步：“俊凯…王妃，赏我一句“滚”，我都认，只别让我死在悔里。”

王俊凯没回头：“椿儿，送客。”

椿儿上前，不推搡，只立她身侧：“夫人，请。”

凯夫人被扶出去，藏蓝褙子晃在日头下，像片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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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从屏后出来，玄紫常服挨着竹青袍，揽他腰：“本王妃方才那句“还柴院漏雨的债”，比本王砍人还利索。”

王俊凯靠他肩，忽然轻声：“王源，她哭那句“三岁前抱过我”，我有点空。”

“空就空”王源吻他发顶：“三岁前你生母抱过你，柴院后没人抱，本王补，抱这顿本王不收。”

王俊凯笑，环他脖：“王源，我没认她，可她白发。”

“她白发是她选的”王源捏他腕上蝶痕：“你腕上这痕，是王氏嫡系，不是凯府柴院，本王靖王妃，不欠凯府半句娘。”

窗外秋近，竹影扫厅。

凯夫人出府门时，回头望“靖王府”匾，忽然想起多年柴院雨夜，那孩子缩在漏瓦下咳，她隔着窗说“别惯他”。

如今那孩子穿竹青袍，坐正厅，自称本王妃，被靖王在屏后护着。

她攥佛珠，被车夫扶上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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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里，王俊凯继续给王源缝袖口，针脚歪了一针，王源捏他指尖：“歪了”

“故意的”王俊凯耳根红：“留个记，省得你玄紫常服太齐整。”

王源低笑，俯身亲他唇角：“本王常服齐不齐，你昨夜扯乱过。

竹青挨玄紫，针线箩里线头缠着玉佩穗子。

柴院八年雨，终是漏不到这暖阁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