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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咫尺办公,心跳瞒不住

烬火逢光:她于尘埃筑星河

下午的项目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林晚星坐在靠窗那一侧,面前摊着方案册,笔尖在纸面上几乎没有停过。轮到各部门发言的时候她听着,偶尔在页边记几笔。轮到她讲解风险评估方案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投屏前,把两份备选方案各讲了一遍,讲到第二份的时候抬头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经过主位的时候停了一拍——沈砚辞坐在那里,手搭在桌面上,没有翻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就安静地听着。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下讲。

散会之后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她低头收拾桌面的文件,把方案册摞整齐,笔帽盖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一片暖金色。她听见他的椅子被推开的声响,然后他走到她旁边,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低头看了一眼她收好的那摞方案册。

"方案做得不错。"他说,"第二套对冲方案里那个数据模型,是加了自己的调整?"

"原版那个模型对合作方的资金周转周期预估太乐观了,"她说,"我调了三个参数,按照近两年的行业均值重新测算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夸。"接下来一段时间,项目对接会频繁,为了方便同步进度,你搬到外间那个工位来办公。"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偏过头加了一句:"下午搬也行,明天搬也行。你自己看着安排。"他说完就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林晚星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摞方案册,指尖按在封面上,按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册子,然后把它放进帆布包里,拉链拉上。

回到楼下工位的时候,她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看了一会儿——桌面上摆着一台显示器、一个笔筒、一摞便签纸,键盘的缝隙里有几粒面包屑,是前天吃早餐的时候掉的,她一直没清理。她从抽屉里找了一张湿巾,把键盘擦了一遍,擦完把湿巾叠好丢进垃圾桶。然后她弯腰抱起桌上的文件架,里面夹着七八份资料,最底下压着一张她上周写的备忘便签,日期写着"10.17",她看了一眼日期,已经过期了,抽出来撕掉扔了。

她抱着文件架往电梯口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打字。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

顶层总裁办外面有一片过渡区域,不是独立的办公室,是一个半开放的工位,靠着落地窗,能看到对面楼的楼顶和远处的一片天空。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新显示器,一套键盘鼠标,外加一个空的笔筒。她把文件架放上去,把那些资料按项目名称排好,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一下——椅子是新的,坐垫弹性正好,靠背比楼下那把高一些,后腰有支撑。她往后靠了靠,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太阳正在往下沉,西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的,薄薄一层铺在天边。

她转回头,打开电脑。

电脑开机之后她第一件事是连公司内网,把项目文件夹从原共享盘挪到新桌面上,然后打开那个"评估意见"的文档,把下午会上新补充的几个要点加进去。写到第三点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门开了,她没有回头,继续打字,但打字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点。

脚步声在她工位旁边停住。"搬上来了?"

"嗯。"

"桌肚里有个充电器,可以给手机充电。"他说,"左边抽屉还有一盒新笔。"

"好。"她说。

脚步声走远了,身后的门轻轻合上。她继续打字,把第三点写完,然后放下键盘,伸手拉开左边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盒没拆封的中性笔,黑色,0.5。她拿了一支出水试了一下,顺滑的,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圈。

窗外太阳又往下沉了一截,橘红色的光线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盒新笔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靠在椅背上,把那个画了圈的便签纸撕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笔筒旁边的空档里,没有丢。然后她坐直了身体,继续写评估意见。

傍晚六点半,她写完最后一段,通读了一遍,保存,发到沈砚辞邮箱。合上电脑的时候她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肩膀的骨头响了一下,咔嗒一声。她扭头看窗外,太阳已经沉到楼群后面去了,天边只剩一条细细的橘黄色余线,像有人用钢笔在深蓝的纸面上画了一道细边。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帆布包放在脚边,弯腰拎起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备注。预览框里只能看到几个字,她正要点开,拇指按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她锁屏了,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点开。她拿起包往外走,经过那扇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透出灯光,人已经走了。她看了一眼那扇门,继续往前走,进了电梯。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着电梯壁,手机在包里,她没有拿出来再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门,晚风迎面吹过来,比白天凉了一些,带着街边花坛里泥土的气味。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还在通知栏里,预览只能看到前面几个字:"林晚星你以为——"她没有点开,长按那条通知,选了"删除"。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公交车正好来了,她刷卡上车,坐到后排靠窗的老位置。

车开过三个路口的时候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滑。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手机外壳,没有拿出来,手指在手机背面贴了一下又抽出来。车到站了,她站起来往后门走,下车的时候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往小区门口走。

走进单元楼的时候她看见楼梯口的灯坏了,在闪,一下一下的,像一个快要没电的东西在挣扎。她走过去的时候灯刚好亮了一瞬,照出她脚下的台阶,又在下一瞬暗下去。她没有停顿,直接走上去了。

上楼之后她换了拖鞋,走进房间,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她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短信收件箱——那条删除的通知还在"最近删除"里面,缩略图上显示着发件号码和前面几个字。她没有恢复,直接在最近删除里点了彻底清空。确认,清空。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翻了翻明天的项目日程,记在便签纸上,贴在显示器边缘。然后她去洗了把脸,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灯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灯透进来一道窄窄的光。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几分钟,她忽然翻回来,伸手拿过手机,点开微信,在沈砚辞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天下午那家奶茶店,什么口味比较推荐?"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枕边,翻回去继续面朝墙壁。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回的:"我喝的是三分糖乌龙茶。你上次买的那个芋泥的偏甜,如果还是想喝甜的,可以去试试他们家红豆的那款。"

她看完,把手机放回枕边,没有回。被子拉到肩膀,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一小片光,落在床尾,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又睁开眼,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给那条消息点了一个赞。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这次没有再睁开。1

段评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