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栾云平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没离开孟鹤堂的额头。孟鹤堂烧得昏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栾云平肩膀上,连平日里最爱的车窗风景都懒得抬眼瞧。
“哥哥……冷……”孟鹤堂缩成一团,声音软得像棉花。
栾云平眉头拧得死紧,把车里的暖风又调高了两度,腾出右手把外套裹紧了些,低声哄着:“再忍忍,马上到家。你这小祖宗,平时上台疯得没边,怎么这会儿这么娇气?”
孟鹤堂也不反驳,只是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哑着嗓子哼哼:“娇气……娇气也是哥哥惯的……”
一句话把栾云平堵得没脾气。他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揉了揉孟鹤堂滚烫的后颈,语气软得不像话:“是,我惯的。下回再敢瞒着我硬撑,看我怎么收拾你。”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栾云平也没管什么停车规矩,一把将人重新打横抱起,用外套把孟鹤堂裹得严严实实,大步往电梯走。孟鹤堂烧得没力气,双手勾着栾云平的脖子,眼皮打架却还不忘嘟囔:“哥哥,别人看见了……该笑话你了……”
“让他们笑话。”栾云平下巴抵了抵他的发顶,“德云社副总抱自家媳妇儿,谁敢多嘴?”
进了家门,栾云平也没把人往床上放,而是直接抱进了浴室。他单手把人放在洗手台边坐着,另一只手试了试水温,转身拿了条毛巾浸湿,拧到半干,轻轻敷在孟鹤堂额头上。
“先别睡,得擦擦身上出汗。你这烧得浑身都是汗,不擦干净容易再着凉。”栾云平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解开孟鹤堂的衬衫扣子。平日里在台上光鲜亮丽的七队队长,这会儿乖顺得像只小猫,任由栾云平摆弄,只偶尔在被碰到痒痒肉时轻轻缩一下。
“哥哥……我自己来……”孟鹤堂烧得脸颊绯红,声音里带着点羞赧。
“得了吧,你这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栾云平没松手,动作却放得极轻,擦到他锁骨时,指腹微微顿了顿,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你哥,也是你家里人,害什么臊。”
擦完身子,栾云平把人抱到床上,塞进早就焐热的被窝里。他又转身去厨房熬了点姜丝红糖水,端到床边时,孟鹤堂已经半梦半醒,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起来,把药吃了,再把这碗水喝了。”栾云平坐在床边,把人连着被子捞进怀里,另一只手端着碗递到他嘴边。
孟鹤堂皱着小脸,把头往栾云平怀里埋:“苦……哥哥,不吃行不行……”
“不行。”栾云平语气不容置喙,却还是放软了声音哄他,“听话,吃完给你吃草莓。上回你念叨的那盒丹东九九,我下班绕了半个城买的,就在冰箱里放着呢。”
孟鹤堂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就着栾云平的手把药吞了,又乖乖把红糖水喝了个干净。刚放下碗,他就往被窝里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栾云平:“哥哥,你陪我睡……我害怕……”
栾云平失笑,脱了外衣躺进被窝,把人整个捞进怀里,让他冰凉的脚踩在自己小腿上暖着。他宽大的手掌一下下顺着孟鹤堂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睡吧,哥哥在这儿守着你。七队归社里管,你归我管。烧不退,我可不让你上台。”栾云平低头亲了亲他发烫的额头,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温柔得不像话,“睡醒了,哥哥给你煮面。”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栾云平却没睡,借着夜灯的光,看着孟鹤堂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低声叹了口气。
“这辈子最稳的活儿,就是把你从师弟惯成了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