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后台的喧嚣隔着一扇门,到了化妆间里就化作了嗡嗡的回响。可今天七队的屋子里,这股子热闹劲儿却透着点蔫巴巴的不对劲。
周九良刚把三弦放下,转头就看见自家搭档孟鹤堂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平日里那双滴溜溜转、能把观众魂儿都勾走的大眼睛,此刻半眯着,蒙着一层水汽。脸颊烧得绯红,像刚抹了最艳的腮红,连带着耳根都透着不正常的烫。
“孟哥?”周九良皱了皱眉,放下弦凑过去,伸手一摸他额头,“嚯!这温度,赶得上刚出锅的炸糕了!”
孟鹤堂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说话都带着重重的鼻音:“没事儿……九良,这会儿园子里满坑满谷的,我顶得住……咳咳!刚才台上那段《黄鹤楼》,我还没使瓷实呢……”
他这股子“戏疯子”的劲儿上来,烧成这样还惦记着活儿。周九良刚想劝,化妆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厚底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七队的人听着比醒木拍案还提神——是栾云平。
这位德云社的副总、总队长,手里拿着个黑皮本子,进门就板着那张标准的“栾氏严肃脸”,眉头拧成了疙瘩:“七队磨蹭什么呢?马上攒底了,孟鹤堂你……”
话音戛然而止。栾云平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缩成一小团的孟鹤堂身上。那股子查岗的威严劲儿,在看见孟鹤堂烧得通红的脸蛋时,瞬间就像见了太阳的雪,化得干干净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也没管什么考勤表,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手掌直接贴上额头。“这么烫还在这儿硬撑?孟鹤堂你长本事了?”栾云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仔细听,那底下藏着的是压不住的慌乱。1
栾队这反差感太逗了
孟鹤堂烧得有些迷糊,平日里在栾云平面前的那些小机灵全烧没了,只剩下本能的依恋。他软绵绵地往那个带着熟悉檀香味的怀里靠了靠,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拖长了调子软乎乎地喊了一声:“哥哥……难受……脑袋沉……”
这一声“哥哥”喊得百转千回,周围原本还在收拾家伙什的七队众人齐刷刷地一个激灵,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连周九良都默默退到了一边,心说这副总平时在社里说一不二,原来这“死穴”在这儿呢。
栾云平的心,就这一声,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没好气地瞪了周九良一眼,话却是对着怀里的人说的:“你这搭档怎么当的?烧成这样不知道早说?回头再烧成个傻子,你让他以后怎么使活儿?”
说完,他也没管满屋子的眼睛,一把将孟鹤堂打横抱了起来,用自己宽大的西装外套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红的小脸。对着门外正在探头探脑的几个徒弟吼道:“七队攒底取消!孟鹤堂发烧,我送他去医院!今天的活儿,明天再算!”
孟鹤堂被裹在温暖的外套里,烧得发烫的脸颊贴着栾云平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哥哥身上淡淡的墨水和檀香的味道,原本难受得想哭,这会儿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弯了弯。
“哥哥,我不去……医院人多,我躺会儿就好了……”他小声嘟囔着,手却诚实地攥紧了栾云平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那是他平时最喜欢把玩的地方,“我还得……还得给观众返场呢……”
“返什么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乖乖躺好。”栾云平抱着人往外走,脚步又快又稳,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哄着,语气是只有孟鹤堂能见着的温柔,“听话,哥哥带你回家,回家给你好好发汗,咱不在这儿受罪了。”
孟鹤堂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听哥哥的……”
走出后台门,晚风一吹,孟鹤堂打了个哆嗦。栾云平立刻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道:“抱紧了,哥哥抱着呢,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