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宋亚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落了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翻了个身，对面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马嘉祺已经起来了。

宋亚轩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嗡嗡的。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旧手机、加密文件夹、微信消息、马嘉祺站在他床边说"明天再跟你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攥手机攥出来的红印子。

洗漱完出去，客厅里丁程鑫正在热早餐，看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醒了？马哥在阳台打电话。"

宋亚轩"嗯"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来。丁程鑫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睡了。"

"骗谁呢，"丁程鑫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口包子，"你俩昨晚是不是闹什么了？"

宋亚轩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没闹什么。"

丁程鑫看着他，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写着"不信"。

阳台的门被推开了，马嘉祺走进来。他穿着件白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没多久。他看了宋亚轩一眼，目光碰上，宋亚轩立刻低下头去喝粥。

马嘉祺也没说话，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丁程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毛慢慢挑了起来。

"你俩真没闹？"

"没有。"马嘉祺说，语气很淡。

丁程鑫识趣地闭嘴了。

一整天宋亚轩都处在一种悬浮的状态里。

录节目的间隙，他在角落里坐着发呆，脑子里反复播放昨晚马嘉祺说的每一句话。"密码是你第一次叫我'马哥哥'那天。""明天再跟你说。"

明天到了。他什么时候说？

休息的时候刘耀文凑过来搭他肩膀："亚轩哥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没走神。"

"你刚才站错位置了，导演看了你三秒你都没发现。"

宋亚轩沉默了。

刘耀文歪着头看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导演说话的马嘉祺，忽然压低声音："你跟马哥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老偷看他？"

宋亚轩被这句话噎住了，偏过头去："我没看。"

刘耀文嘿嘿笑了两声，拍拍他的肩："行行行，你没看。"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但马哥今天也老偷看你。"

宋亚轩愣住了。

他抬头望过去，马嘉祺正站在导演旁边看流程单，侧脸对着他，表情专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转头的瞬间，目光确实飞快地扫了宋亚轩的方向一眼。

很轻。很快。

但宋亚轩看见了。

收工的时候天又黑了。

宋亚轩故意落在最后，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不想走。等他拎着包走到门口，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叹了口气，往宿舍方向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马嘉祺发来的微信。

"天台。"

只有两个字。

宋亚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然后调转方向，往楼梯口走去。

天台的门是虚掩着的。宋亚轩推开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远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马嘉祺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管。

宋亚轩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先开口。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马嘉祺开口了："那个文件夹里，是我写的东西。"

宋亚轩偏过头看他。

"从你进公司那天开始写的，"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干的事，"第一次见你，你站在练习室门口，抱着一瓶水，头发有点长，看着地板不敢抬头。"

宋亚轩的手指攥紧了栏杆。

"第一次教你跳舞，你学得很快，但老是记不住转身的方向。我说了二十一遍'再来一遍'，你每次都说'好'，一次都没烦。"

"第一次看你哭，是考核没考好，你躲在楼梯间。我坐在你旁边坐了一个小时，你一句话都没跟我说，最后你站起来说'马哥，我没事'，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那时候我就想，"马嘉祺停了一下，"完了。"

宋亚轩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后来写的越来越多。你今天说了什么，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你今天笑了几次。写得像个变态。"马嘉祺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傻的。"

"……为什么叫'答案'？"宋亚轩的声音哑哑的。

马嘉祺偏过头看他。天台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映过来，在马嘉祺眼睛里碎了成一片亮闪闪的东西。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他说，"等你喜不喜欢我。"

夜风忽然停了。周围安静得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了三年，终于碎了。碎成一地亮晶晶的渣子，扎得他又疼又痒。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那你现在等到没有？"

马嘉祺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伸手，一把把宋亚轩拽进了怀里。

风又吹起来了，吹得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马嘉祺的胳膊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闷闷的，被风吹散了：

"你叫我马哥哥那天，我就知道了。"

宋亚轩笑了，眼泪蹭在他肩膀上："那你还不说。"

"我说了，"马嘉祺低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我三年前就说了。"

"什么时候？"

"那条微博，"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很轻，"'有些话，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宋亚轩在他怀里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看他："那条是写给我的？"

"不然呢？"

"可那时候我还没来公司！"

"我看了你面试的视频。"马嘉祺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一眼就看上了。等了三年才等到你进来。又等了三年才等到你问我那个问题。"

宋亚轩瞪着他，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所以那个文件夹到底锁了什么？"

马嘉祺挑了挑眉："三年日记，几千条，配图，还有一堆偷拍。"

"……你真的是变态。"

"嗯。"马嘉祺一点都不反驳，"那你喜不喜欢变态？"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退开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

马嘉祺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天台上风很大，远处的城市灯火明灭不定。宋亚轩闭上眼的时候想——原来答案不用找。

它一直在对面那张床上，躺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