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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带伤登台,岔路口:文化课还是艺考

退役舞者重启星光

后腰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微微一晃,指尖死死扣住舞蹈室的镜面边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校服衣角。

身后七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知瑜!你怎么样?”林叙辰声音里带着慌乱,第一时间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江屹然快步上前,清冷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目光落在我紧绷的后腰上,语气严肃:“旧伤复发了?是不是排练太累了?”

其余几人围在旁边,满脸担忧。

连日以来,我白天埋头刷题备战高考,做人人羡慕的学霸;傍晚就来旧排练室,帮他们抠舞蹈细节、调整舞台体态,深夜还要独自打磨艺术节的独舞。

积压了大半年的腰伤,终究还是扛不住超负荷的消耗,彻底复发了。

后腰又酸又僵,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钝痛,和当初医生宣判我不能再跳舞时的痛感,一模一样。

我咬着唇,轻轻挣开他们的搀扶,站直身子,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事,老毛病了,歇一会就好。”

我不敢说疼,也不敢退缩。

艺术节的节目我已经揽了下来,答应了全班,就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接下来的两天,我暂停了所有助教高强度示范工作。

每日课间、放学之后,我不跑不跳、规避大幅度腰部发力,只慢节奏打磨舞蹈的情绪、神态与身段,尽可能降低腰部负担。

七位少年也格外懂事,主动调整私下训练内容,不再需要我做费力的示范。自习课上,他们照常找我补习文化课,安安静静刷题,不给我增添额外消耗。

他们都看得明白:我身怀顶尖的舞蹈功底,可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以职业舞者的身份继续走下去。

两天休养过后,学校秋季艺术节如期而至。

全校师生齐聚大礼堂,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才艺节目轮番登场,掌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后台休息区,手轻轻覆在后腰,压下翻涌的痛感,心绪格外复杂。

主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接下来,有请高二实验班袁知瑜,带来独舞表演——《拾光》。”

聚光灯骤然汇聚,直直落在舞台中央。

我缓步走上舞台,一身素雅白裙,长发松松挽起,干净又清冷。

侧幕条,七个少年并肩而立,目光紧紧锁定在我身上,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

只有他们清楚我的全部过往:河北农村长大,靠着电视机自学起舞,年少站上世界赛场拿奖,把比赛奖金全部补贴家里,却在十七岁被腰伤狠狠打碎舞者的人生。

轻柔的古典乐缓缓流淌。

我舍弃所有跳跃、翻腾等高难度技巧,最大限度保护腰部。这支舞不靠特技取胜,全部寄托于神态、肢体韵律与完整的情绪表达。

我跳那个在农家院子对着屏幕起舞的小女孩;跳那个拼命比赛、替家庭分担压力的自己;也跳那个被迫告别舞台、满心不甘的十七岁。

礼堂渐渐从喧嚣归于安静,上千道目光全都落在我的身上。大家看不懂专业技术,却读懂了舞姿里面藏着的遗憾与滚烫。

一曲落幕,我收势,微微躬身谢幕。

短暂的寂静过后,雷鸣般的掌声席卷整个礼堂,久久不散。

这场表演毫无悬念拿下艺术节全场金奖。

同学们拍下的片段,很快刷屏校内朋友圈和校园短视频账号。

全校都知道,年级排名靠前的学霸袁知瑜,藏着一身惊人的舞蹈本事。

可走下舞台那一刻,后腰的疼痛再次袭来,我几乎要站不稳。

喧嚣的祝贺围了上来,我礼貌应付完人群,独自躲到礼堂僻静的长廊,望着沉沉暮色,心底被巨大的迷茫填满。

三分钟的校园舞台,重新点燃了我心底蛰伏许久的热爱。但医生的叮嘱时刻在耳边回响:我再也不能从事职业舞蹈,高强度的舞蹈之路,已经对我彻底关上大门。

距离高考不足一年,人生巨大的岔路口横在我的面前。

第一条路,普通文化课高考。

以我稳定名列前茅的成绩,冲刺985、211完全有机会。前途稳妥,父母也更希望我选这一条,安安稳稳读大学,找一份体面工作。

只是选择它,就代表彻底告别所有舞台。我十几年积攒的才艺,只能当成业余爱好,永远不会再面向大众。

第二条路,艺考。

但不再是舞蹈系。

腰伤摆在眼前,职业舞蹈这条路我已经走不通。

可这么多年浸泡在舞台之中,我并不只有跳舞这一项本事。

常年参加各大赛事,登台无数,我早就磨炼出极强的镜头感、情绪感染力;私下我喜欢唱歌,练过不少曲目,音色条件不俗;平日里看书、揣摩人物,我也很喜欢揣摩表演,能够共情不同角色。

表演系,忽然在我心里冒出念头。

表演,可以把我全部的特长兼容进去。

演戏的时候,我可以诠释角色,需要时可以展露舞蹈功底(避开剧烈伤腰的动作),可以演唱OST,可以把唱歌、形体、情绪表现力全部用上。

不用把全部赌注压在受伤的腰上,却依旧可以站在聚光灯之下。

但这条路同样布满风险。

表演艺考竞争白热化,前途未知。就算考上,未来娱乐圈的路也是荆棘遍地,没有人能保证结果。一边是看得见的安稳人生,一边是赌上未来的梦想。

我靠在墙壁上,掌心摩挲着手上残留的旧练功茧。

舞蹈给了我形体、情绪、舞台的底子,可身体限制,逼得我要换一条赛道追逐星光。唱歌、表演、舞蹈,我一身本事,需要一个新的出口。

脚步声响起,七位少年慢慢走到我的身旁,安静陪在夜色里。

林叙辰望着我紧锁的眉眼,轻声开口:“刚刚台上,看得出来,你骨子里还是向往舞台。”

江屹然洞察到我心里的摇摆,语气沉稳:“舞蹈这条路你的身体不允许,但你的天赋,不该就此埋没在试卷之间。”

陆星延忍不住开口:“不一定非要做舞者,有舞台的路还有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