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辰的话音落下,教室周遭安安静静。
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后腰那股熟悉的酸胀感又漫了上来。
当舞蹈助教。
这个词既让我心动,又让我本能退缩。
我太热爱舞蹈,可医生的告诫还刻在脑子里,腰伤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刀。一旦过度劳累,很可能留下永久损伤。
我垂着眼,没有立刻答应。
“我腰受过很重的伤,不能做高强度示范,大幅度跳跃动作我做不了,只能帮你们抠细节、改动作、讲发力。”我如实说,“如果你们可以接受这点,我可以抽空帮你们。”
江屹然点头,神色认真:“足够了,我们缺的就是抠细节的人,不用你做高难度动作。”
七个人私下还有公司安排的训练,只能挤放学之后、晚饭之前一小段空闲时间。
他们不方便去外面的舞蹈房,学校偏僻的旧排练室,就成了我们临时的练习地点。
于是就这样,退役舞者袁知瑜,成了七位未来顶流少年的秘密临时舞蹈助教。
放学的黄昏,落日透过旧排练室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来,地上铺着薄薄一层灰尘。
我搬一把椅子坐在一旁,不用换上舞鞋,就穿着普通校服。
他们在镜子前排舞,我坐在椅子上观察。
以前在国际赛场,我是站在聚光灯下被别人点评的选手。
现在,我坐在台下,点评别人。
“江屹然,你这个转身很好,但是肩膀不要绷太紧,放松一点,力量沉到腰腹。”
“陆星延,节拍慢半拍,你的落脚点要卡在鼓点那一瞬间,不要提前落地。”
“苏景燃,你的律动力量太靠上,往下压,重心下沉。”
我目光锐利,十几年赛场打磨出来的眼光,一眼就能揪出每一处微小问题。
发力、体态、呼吸、表情管理,全部一一指出。
一开始几个人还带着一点试探。
可没过多久,全部心服口服。
很多他们专业导师都说不清楚的细微毛病,我几句话就能点透根源。
同样一段舞,经过我的调整之后,整体完成度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知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宋知珩停下来擦汗,忍不住发问,“你的专业程度,已经远超普通舞蹈老师了。”
我轻轻揉了揉后腰,淡淡一笑,没有细说国际大赛那些过往:
“以前跳了很多年而已。”
我刻意避开提起获奖、比赛的往事,不想把那些光环再翻出来。
一边当助教,我还得筹备艺术节的独舞节目。
全班推上来的任务,我不能敷衍。
可受腰伤限制,高难度翻腾、大幅度跳跃,我全都不能编排进去。
我没有选热闹的街舞,最终选定一支偏叙事向的古典舞。
这支舞讲的就是舞者从跌落、沉寂,再慢慢与自己和解。
像极了我自己。
没有炫技的大招,重在情绪、身段、氛围感。
每天练习结束,少年们会留下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我排练艺术节的片段。
镜子里,我身姿舒展,衣袖起落,情绪层层递进。
哪怕不能做剧烈动作,十几年沉淀的功底依旧藏不住。
江屹然站在镜子对面,目光沉沉看着我的每一个身段。
他看得出来,我每一次弯腰、拧身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隐忍后腰传来的痛感。
一曲结束,我扶着墙壁微微喘息,额角冒出薄汗。
林叙辰皱起眉:“很疼吗?实在不行艺术节可以放弃。”
我摇了摇头:“答应班里了,要做完。”
一边是艺术节节目排练,一边是给七个人当秘密助教,同时我还要维持学霸身份,刷题、整理笔记,帮他们补习文化课。
日子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
可我发现,重新接触舞蹈,不再是拼命参赛拿奖金补贴家里,不再是被胜负裹挟。
这一次,只是单纯因为喜欢。
但隐患也慢慢浮现。
连续几天高强度抠动作、长时间排练之后。
这天晚上排练结束,我起身准备回宿舍,后腰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我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镜子边框,脸色瞬间发白。
“知瑜!”
七个人同时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