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黑暗中绽放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按常理，大家都应该早早到学校，可是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姜柠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按掉。

窗帘没拉严，一道窄窄的晨光正好打在枕头旁边，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淡金色。她眯着眼睛坐起来，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掀开被子——

“哎呀，今天可是侦探社开业的日子，我不能迟到”少女一边说一边着急的收拾着

十五分钟后，姜柠背着书包冲出门，嘴里叼着半片吐司，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手一扎还掉了几绺在脸侧。她跑出单元楼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急急刹住脚步说了声"抱歉抱歉"，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就蹿过去了。

那个人站在原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黑发，碎乱，深褐色的瞳仁，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右手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他盯着姜柠跑远的背影看了几秒，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星穹特勤终端，显示一行字：

目标确认。姜柠，17岁，光之使候选。请尽快接触并引导觉醒。

“姜柠？就是他了”

陆灼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面无表情地朝学校方向走去。

姜柠冲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点，还没喘匀气就听见有人喊她："姜柠！这边这边！"

苏念安坐在靠窗那排，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冲她拼命招手："报告！报告你写没写！"

姜柠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凑过去压低声音：抱歉啊，念安，我昨晚补作业太晚了就睡着了，把这事给忘了”

两个人正低头交头接耳，班主任走进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男生，个子挺高，黑发碎乱，校服穿得随意，眼神懒懒的，像是没睡醒。

"新转来的同学，以后就在我们班了。介绍一下自己吧。"

男生站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我叫陆灼，以后多多关照”

苏念安看着陆灼悄悄对姜柠说道：“柠柠，这个转校生我感觉有点奇怪”

“哎呀，知道苏大侦探最会观察、但人家就是个转校生，又没犯错，是吧”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苏念安笑力笑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城南侦探社。

那间不足十五平的小房间里，姜柠趴在桌上奋笔疾书，面前摊着三份便利店失窃案的监控截图和目击证

苏念安整理着证据

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抬头，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你们俩吃了吗？"

季星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三个饭团。银白色的长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浅灰蓝色的瞳仁扫了一圈屋里乱七八糟的桌面，表情一点没变——她早就习惯了。

"学姐！"苏念安从沙发上蹦起来接饭团，"你太好了！"

季星遥笑了笑，“你们整理完这个案件就快点回去吧”

“知道啦学姐”两人回答

苏念安最先吃完。她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透气。外面的风涌进来，把她暖棕色的长发吹得飘起来，手腕上的青木铃在风里响了一声——叮。

她看着楼下街道上放学的人群，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街对面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黑头发，黑眼睛，校服穿得干干净净，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里。他好像在往侦探社这扇窗户看，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苏念安眯了眯眼，仔细看了两秒，认出他是那个走路没有声音的高二学长——上次她搬作业本绊倒扶了她一把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谢寻。

她不知道的是，谢寻在她关窗之后又站了十几秒，然后才转身走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目标苏念安已确认活动地点。位置固定，人际关系稳定。建议同步展开对姜柠、季星遥的日常监测。同步启动三人组队接触计划。

傍晚放学，姜柠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她今天值日，擦了黑板又扫了地，离开学校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她走在回家路上，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进去买水——冰柜前面站了一个人，黑色头发扎成低马尾，穿一件黑色外套。

姜柠多看了一眼。那个人偏过头来，暗红色的瞳仁撞上她的目光

姜柠只觉得有些不舒服，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晚上九点半，姜柠在书桌前写作业。窗外的天色全黑了，对面楼的灯亮了几盏，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她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伸了个懒腰，忽然觉得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很轻的摩擦声，像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玻璃慢慢滑下来。

姜柠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偏头看向窗户。一层黑色的、东西正从窗框缝隙里渗进来。像迷雾一般

姜柠后背绷成一条直线。她盯着那片黑色，脑子里翻涌着侦探社处理过的所有卷宗——但没有一桩案子教过她怎么对付会动、会爬、会自己钻进来的影子。

"……别慌。"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抖了一下。

黑影又往前蹿了一截。姜柠在它碰到桌面之前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响。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书桌沿，右手下意识往前一挡——

一道白光从她掌心炸出来。

黑影猛地缩了回去，从窗户裂缝里退出去大半。但姜柠的光也没有持续多久，三四秒就熄灭了，她的手垂下来，掌心残余的温热在空气里散成一层薄薄的暖意。

她靠着书桌边缘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姜柠往后退了两步，心跳擂鼓。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

"咔嗒。"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门把手转了一下。

姜柠猛地抬头。她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头发上沾着水珠，像是跑过来的

“陆灼？！”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侧身挡在了她和窗户之间。他顺手把门带上，把塑料袋搁在脚边，然后偏头看向窗户外那团黑影，声音很平：“不想交代在这就快滚”

黑影猛地往裂缝外退了一截，然后彻底消失了。窗外重新露出对面楼的灯光和楼下的路灯，雨丝从裂缝里飘进来两滴，落在书桌上。

姜柠坐在地上仰头看他。陆灼蹲下来跟她平视，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呼吸微微急促，像从什么地方一路跑过来的。

"……先起来。"他伸出手

“你是什么人？”

陆灼松开她的手，靠在书桌边上。他的表情不算轻松，但也没有很紧张——更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陆灼偏头看她，“我是谁你先不用管”深褐色的瞳仁里那点火又亮了一下，但他压住了语气里的情绪，尽量把话说得平平的："你之前接过的案子，有没有遇到过那种，现场完全找不到人为痕迹的？"

姜柠皱了皱眉。侦探社接了快二十个案子里，确实有几桩——东西凭空消失了、半夜门自己开了、明明没有人进出的房间却多了一双脚印。她当时把它们归类为"悬案"，因为真的查不出来。

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裂隙，不定期出现在城市各处，里面有秽物——就是刚才那种黑的东西。普通人对它没有感知，但你们侦探在查的某些案子，实际上就是它们在作祟。"

姜柠低头看了看自己发过光的右手，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站在她书桌旁边、浑身湿透、睫毛还在往下滴水、看起来一脸不耐烦但其实表情底下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担忧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灼别开脸："……来找你的人。"

"找我干什么？"

"你刚才发光了。"陆灼指了指她的手，"那叫觉醒。你被选中了。你是三个人之一——光之使。"

姜柠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三个人？还有谁？"

你以后会知道。"陆灼直起身往门口走，"今晚先休息。窗我封好，明天——"

他带上门走了。姜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温热还没有散尽。她在侦探社办过很多案子，查过很多人，写过很多卷宗，但从来没有哪一次的线索比她此刻感受到的更清晰——身体里有一盏灯亮了。

她低头把那一点温热攥进手心里。

窗外雨声淅沥，路灯昏黄。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普通的侦探，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指纹能发光。

“着一切都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