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枝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第一步,搞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昨晚夜阑说"雌性很稀缺",今天马嘉祺开会也没把她赶出去,说明她暂时有"被留下的价值"。
但"有价值"和"安全"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第二步,摸清七位兽人首领的脾气。
目前见过的:马嘉祺冷但不会主动伤人;丁程鑫笑面虎危险指数最高;张真源目前相对安全
宋亚轩——粟枝打了个哆嗦——那条鱼捞她的时候动作太快了,快到不像"救",更像"抢"。
这种速度型的惹不起。
还有会议桌上那个戴墨镜的,到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兽形,一声不吭坐角落里,越沉默越吓人。
第三步,找到回家的路。
虽然现在连自己在哪个星球都不清楚,但至少得确定"有没有可能回去"。
如果回不去——粟枝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那就得想办法在这个全是动物的世界活下去。
她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但身体实在太累了。
从凌晨被马嘉祺叫醒到现在,她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落水、被捞、被背、被投喂蜂蜜水,这一连串操作下来,精神终于撑不住了。
粟枝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院子外面有脚步声靠近,然后是丁程鑫那带笑的声音,压得很低

睡觉呢?

嗯
张真源的声音

别吵她。

我又没打算吵她。
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笑

我就是来看看,咱们这只水里捞出来的鸡崽子缓过来没有。
粟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谁鸡崽子......我是粟米......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丁程鑫的笑声压得更低了,带着点憋不住的颤音

她说她是粟米。
张真源没说话,但粟枝隐约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要化在风里的——

嗯
她没力气去琢磨那声"嗯"是什么意思,眼皮沉沉地合上,彻底睡了过去。
粟枝是被光晃醒的。
昨晚那只马克杯还在,里面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一层淡黄色的蜂蜜水渍。
她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她饿了
从昨晚被张真源投喂了一杯蜂蜜水之后她就再没吃过东西,现在胃里空空荡荡,饿得她有点心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沿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她没敢直接开门,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门外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鸟叫——等等,鸟叫?
粟枝的后背一紧。
这片大陆上有鸟吗?鸟是普通鸟还是兽人?会说话吗?会追着她啄吗?
她深呼吸了三次,告诉自己冷静,然后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的院子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青石板地面被晨露打湿了,泛着一点潮润的光。墙角那几盆她不认识的绿植叶子尖上挂着水珠,屋檐下晾着的几件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摆动。
没有人。
粟枝松了一口气,把门开大了一点,探出半个脑袋。
院子里确实没人。
但院门敞开着,外面是一条青石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的发光矿石已经熄灭了,现在是白天,自然光线从头顶的露天处洒下来,照亮了整条路。
粟枝犹豫了两秒,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
她咬了咬牙,把门完全推开,穿着拖鞋走了出去。
拖鞋是昨晚在衣柜里找到的,普通的灰色棉拖鞋,跟大学宿舍里那种毫无区别。
她沿着甬道走了一会儿,越走心里越没底。这条甬道比她想象中更长,七拐八拐的,两侧不时出现岔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院落。
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这个连太阳位置都跟地球上不太一样的异世界,她连方向感都丧失了。
粟枝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左右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走左边还是右边?还是原路返回?

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是原路返回的话我回去也没吃的,饿死。

走左边的话万一走到哪个兽人的老巢里被当早餐吃了,死得更快。

走右边的话——


右边是厨房。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粟枝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转过身。
张真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上放着两只碗,其中一只碗里冒着热气。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短袖,比昨晚那件深灰色的看起来更日常一些,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大概刚从厨房方向过来,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干燥、温暖的气息。
粟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了几下才缓过来。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她脱口而出
你是老虎不是猫啊大哥!

张真源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是你想事情太入神了
他说

我走近的时候叫了你一声,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是因为你叫得太小声——

粟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了他托盘上那只冒着热气的碗上。
碗里是淡黄色的粥,表面浮着一点米油,看着稠稠的、温温的,上面还撒了几粒不知名的深色果干。
粟枝的肚子在这一刻非常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
张真源显然听见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一眼粟枝,语气平淡

正打算给你送过去。
粟枝瞬间收起所有吐槽,脸上挤出这二十年来最诚恳的表情
谢谢你,你真是好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粥要凉了。
张真源端着托盘越过她,往她住的那个偏殿方向走。
粟枝立刻跟上,小碎步跑在他身侧,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瞟。
她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念头——如果小时候追她的那只大黄狗也长这样,她可能就不跑了。
危险,太危险了。
对了虎兄,我叫粟枝,你叫什么名字?你能给我讲讲现在的情况吗?

不是别的就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或者规则

粟枝一边吃东西,一边问张真源

我叫张真源

这里是时代大陆,统治者是兽人,兽人部落很多,但只有七个部落联手统治这个大陆

他们分别是灰狼、白狐、人鱼、雪豹、白虎黑蛇、凤凰

我们这里雌性稀缺,一万个兽人里面找不出一个雌性,因为你是雌性,所以你现在很安全

对了一个雌性可以拥有多个雄性

你要是想找兽夫的话……可以…可以考虑考虑我……
粟枝听到这一口米饭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


怎么了?
没事,我会的……

粟枝强颜欢笑,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