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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雨夜认错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入夜后,雨又落下来。

下人院的檐沟很快灌满,水顺着屋角流到石阶。

林晚将铜钥匙放在桌面,旁边堆着行动账、旧匣记录和祖宅图纸。

门外传来脚步。

三寸丁先跑到门边,尾巴撞了两下门板。

林晚没有开门,只把最后一页记录誊完。

“吴七,汤放外面。”

外面没人应声。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晚停笔,隔着门缝看见浅色长衫的下摆。

吴老狗撑着伞站在檐下,怀中抱着一只用油布裹好的木盒。

他身后没有吴七。

“今日没有汤。”

“那你来做什么?”

“送账。”

林晚拉开门闩,却只开了半扇门。

吴老狗把木盒放到门内。

油布解开,里面装着完整行动账、陈顺的保命书、解家接应记录和吴家备用撤离图。

另有十六年前的旧匣转移档。

所有被裁过、改过和封存过的纸,都在里面。

林晚抽出最底下那本册子。

“吴家外线也给我看?”

“涉及小雀的,都在这里。”

“你先前说,名单不能落到第二个人手里。”

“规矩改了。”

“谁改的?”

“我。”

吴老狗站在门外,雨水从伞边落下。

屋里的灯照到他肩头,只照亮半边长衫。

林晚翻开行动账。

陈顺的身份、任务和伤势已经补齐。

周平为何进入南城、吴福如何下达送货命令、吴七何时救人,也逐项写清。

黑鸦的人跑掉后,吴老狗还安排了另一条追踪线。

这条线没经过林晚。

若她不搬出主院,整场反间局结束前,她都不会知道。

“这些记录什么时候写的?”

“计划开始前。”

“你早就知道我看到账后会生气。”

“知道。”

“还是瞒了。”

“是。”

他没有拿黑鸦、张启山或吴家的安危挡在前面。

一个字落下,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林晚合上账。

“五爷今夜来认账?”

“来认错。”

“你的错是哪一件?”

吴老狗握着伞柄,目光落在她脸上。

“诱饵计划没有告诉你。周平被卷进去后,我先想的是如何把黑鸦引出来,没先想你会不会以为自己又被卖了一次。”

林晚的唇线压紧。

“还有呢?”

“你要行动账时,我还想继续瞒。”

“为什么?”

“怕你知道所有退路,会顺着退路去找黑鸦。”

“所以还是为我好?”

“不是。”

吴老狗顿了片刻。

“我想控制局面,也想控制你。说成保护,只会让这件事更难看。”

雨落在伞面,盖过院外的动静。

林晚握着账册,胸口压了几日的那股气没有散。

吴老狗终于承认,可承认不能让周平少一道伤,也不能让陈顺的腿恢复如初。

更不能抹掉她在账上看到自己价值时的感受。

“若计划失败呢?”

吴老狗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黑鸦若认出我,还把我带走,你会怎么办?”

“追。”

“追不到呢?”

“继续追。”

“人死了呢?”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替你报仇。”

林晚盯着他。

“所以你会牺牲我。”

“会。”

这一声比雨还沉。

吴老狗的手臂垂在身侧,伞面随风偏开。

雨落上他的肩腹,刚换的纱布很快湿透。

“那时的我会先抓黑鸦。只要你还有活路,我会救。若两边只能选一边,我选能让吴家和更多人活下来的那边。”

林晚没有说话。

“你如今还会这么选?”

吴老狗看着门内的灯。

“如今我不知道。”

“吴五爷也有算不清的账?”

“有。”

他抬眼,嗓音被雨压得低哑。

“我以前能算清谁该留下,谁该断后。轮到你,我算过很多遍,没有一遍肯落笔。”

林晚低头翻开行动账。

她找到了那一栏。

小雀遭到识破后的处置方案,后面没有内容。

纸上留着几道墨痕,写过的字被整片涂去。

吴老狗没有安排替死方案。

他也没有给她留下一个明确的牺牲顺序。

这并不代表他从未动过那个念头。

涂掉的内容证明,他把她放上桌算过,只在最后没能签下去。

林晚用掌心压住那页纸。

“吴平,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

“我知道。”

“我要活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那条路危险,也该由我选。”

“知道。”

“再有一次,我会走。”

吴老狗握伞的手收紧。

“我送你。”

“我不用你送。”

“那就让吴七跟着。”

林晚抬眼瞪他。

吴老狗脸上终于有了些活气。

“规矩可以改,护院不能少。”

“你来认错,还敢跟我谈规矩?”

“错认了,家也得守。”

“谁跟你是一家?”

“住吴家、拿吴家工钱、使唤吴家护院,连吴家的狗都归你喂。”

三寸丁配合地挤进门缝,把沾泥的脑袋往林晚腿边蹭。

她低头把它推开。

“少让狗替你说话。”

“它比我讨你喜欢。”

“它至少不拿我做诱饵。”

吴老狗脸上的神情重新沉下去。

“这一条,我改。”

林晚抱起木盒,退回屋内。

门还开着。

吴老狗站在门槛外,没有擅自朝里走。

他身上的药香被雨冲淡,肩腹处又透出血色。

桌上只摆了一把椅子。

林晚把堆在床边的小凳踢到门口。

“进来。”

吴老狗没有动。

“只让你进屋,没让你回主院睡。”

他跨过门槛,把伞收在门外。

下人房窄,木盒一放,余下的位置只够两人错身。

吴老狗走到桌边,林晚便退到床侧,两人中间隔着成摞的旧档。

他没有靠近。

林晚从柜中取出干净药布,扔到小凳上。

“自己换。”

“手抬不高。”

“吴七呢?”

“守祖宅。”

“刘婶呢?”

“睡了。”

“你倒会挑时候。”

吴老狗坐下,解开湿透的外衫。

肩腹处的纱布粘着伤口,他抬臂时动作顿住,呼吸也重了些。

林晚看了两眼,终究拿起剪子。

“我只管伤。旁的事还没完。”

“听你的。”

“行动账以后放我这里。”

“好。”

“祖宅封室我先开,你走前面。”

“好。”

“黑鸦的线,不许背着我另派替身。”

吴老狗抬眼看她。

“这一条要看情况。”

剪子在纱布边停下。

他改了口。

“事前告诉你。”

林晚剪开旧纱布,伤口被雨水泡过,边缘泛红。

她撒上药粉,用新布重新缠好。

吴老狗全程没出声。

系好最后一圈,她往后退开。

“今晚睡小凳。”

吴老狗看了眼那张矮凳。

“它撑不住我。”

“那就坐到天亮。”

“你舍得?”

林晚把剪子放回药箱。

“吴五爷若坐坏了,记得照价赔。”

三寸丁原本趴在门边,此时突然抬头。

它鼻子朝着窗外嗅了几下,爪子抓过门槛,冲进雨中。

“回来!”

三寸丁没有停。

它穿过下人院,直奔连接祖宅的西门。

狗吠一声紧过一声,惊动了后院守夜的护卫。

吴老狗抓起外衫,先一步跨出房门。

吴七从月洞门跑来,短刀已经出鞘。

“祖宅方向有人。”

林晚攥起桌上的铜钥匙,跟着冲入雨里。

远处的吴家祖宅没有掌灯。

封室所在的西墙后,却亮起了一点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