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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诱饵之局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封信不能回。”

张启山把一张电报纸压在书桌上,纸角沾着雨水,墨迹沿着折痕洇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数不多,杀意却压得很实。

第五段将由吴家转移。

小雀负责递送。

七日之内,见物见人。

林晚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没吃完的肉干。

画像已经被她收进袖中,纸上的小女孩仍旧留在她脑子里,圆眼,旧棉袄,手里那半块肉干,连眉尾挑起的角度都和她一样。

吴老狗靠在椅背上,肩腹裹着新换的纱布。

他的脸色比昨夜好些,手边却没有核桃,只有一盏没动过的药茶。

“七日令已经送到门口,张爷还带着回信来,看来汪家很有礼数。”

林晚抽走电报纸,折成两半,“可惜我不打算照着办。”

“你必须照着办。”

张启山把手按在桌沿,“黑鸦要的不是你的回信,是你的选择。他在逼你证明自己还属于汪家。”

“证明的法子呢?”

林晚将电报纸在桌上铺平,“把第五段送过去,顺便把脖子洗干净,等他验货?”

吴老狗的眼皮抬了一下。

“林晚。”

她回头看他。

“我还没说要去。”

“你说了也不算。”

张启山转过身,打开桌旁的木箱。

里面放着三份药材账、两封旧信,还有一枚刻着乌羽的铜片,“汪家旧联络线还在。你若肯用小雀的身份,把假消息送出去,黑鸦会接。”

林晚盯着铜片,手里的肉干停在半空。

旧联络线,她确实知道一条。

那条线从药铺起,经过城南水闸,再由霍家商队把消息带出长沙。

汪家的人不见面,只认药材账上的错字。

她当年用过三次,三次都活着回来。

“假消息是什么?”

“第五段藏在霍家商队。”

张启山指了指地图,“三日后,霍家有一批药材走水路。消息传出去,黑鸦会派人截船。”

霍仙姑从窗边转过身。

她今日穿着深色短褂,袖口收得利落,手里拎着一只药箱。

“船上没有第五段。”

“船也不一定真走。”

林晚把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黑鸦的人一旦动手,南城药材铺、旧水闸和汪家水线都会露出来。拿一条假船换三处据点,买卖能做。”

吴老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不去。”

林晚转脸看他。

“我刚才还没开口。”

“你开不开口,答案都一样。”

“那你们三位商量好就行。”

她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取过炭笔,“霍家商队什么时候出发,船上放什么,谁来接货,哪个码头停靠,这些都得由我定。旧暗号也要改。黑鸦不会只盯一条线。”

吴老狗坐直了些,肩腹的伤口被牵动,唇色沉下去。

“林晚,你听不懂?”

“听得懂。”

她沿着水道画了一笔,“你们要用我的旧身份喂黑鸦。我既然要喂,总得挑他吃得下的东西。”

张启山看着她,神情没有变化。

“你知道这件事一旦败露,会是什么结果。”

“知道。”

林晚抬起头,“黑鸦会把我交给汪家。吴家会把我当成内鬼。张爷会把我押走审一遍。最坏的结果,是大家都省事,直接埋了我。”

霍仙姑把药箱放到桌旁。

“所以这事不该由你做。”

“霍当家,您说得有道理。”

林晚将炭笔横在地图上,“可汪家只认小雀。换个人去,消息送不到黑鸦耳朵里。换成别人写暗号,药铺掌柜连门都不会开。”

她说完,伸手去拿桌上的铜片。

吴老狗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药茶的热气,力道不重,却没有给她挣开的余地。

“你以为这是你能不能做的问题?”

林晚垂眼看着交握的手。

“那是什么问题?”

“是我让不让你去。”

她抬起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肩腹,再落回那只手上。

“吴五爷,您伤还没好,就开始管我出门了?”

“我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轮不到你拿伤口说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启山收起电报纸,霍仙姑侧过脸看窗外。

林晚没有抽手,只用另一只手在桌面敲了三下。

“放开。”

吴老狗没有动。

“我若不放呢?”

“那我就用左手打你。”

“你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试。吴家规矩不是你定的,林晚也不是你养的狗。”

三寸丁正趴在门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呜了一声。

吴老狗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他松开手,却把铜片收进自己袖中。

“计划到此为止。”

林晚盯着他的袖口,立刻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不是怕她去。

他是已经准备了别的安排。

“你们早就定好了。”

她拿起桌边的药材账,“我只负责把消息递出去?”

张启山没有回答。

解雨臣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林姑娘聪明,省了我一番解释。”

他撑着油纸伞走进来,白手套上没有沾雨。

手里那只青布包放到桌上,里面是三本薄账和一枚药铺印章。

林晚看了一眼青布包,又看向吴老狗。

“解九爷也来了。看来这桌上缺的不是人,是我。”

解雨臣打开账册,露出一页被朱笔圈过的药材单。

“你的旧联络线还在使用。昨夜有人从药铺买走了水麻根,走的是汪家惯用的假名。我们可以借这条线放出消息。”

“我们?”

“吴家、霍家,还有张爷的人。”

“我呢?”

解雨臣抬眼,笑得温和。

“你负责让它像真的。”

林晚翻开第二本账。

里面写着三日后霍家商队要运送的货物,药材、布匹、盐块,连船夫姓名都列得齐全。

她扫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货物损耗,诱饵安置费,抚恤预留。

账面上只有一行,银钱数目不小,落款是吴家内账。

“诱饵安置费是什么?”

吴老狗端起药茶,没有喝。

“备用。”

“备用什么?”

“备用损失。”

林晚把账册合上,书脊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船上没有第五段,假情报也不是实物。你预留什么损失?”

吴老狗看着她,眉眼沉静。

“反间局总有意外。”

“谁的意外?”

“所有人的。”

“这账是吴家的内账。”

“所以由吴家承担。”

林晚笑了一下,笑意没有落到眼里。

“说得好听。吴家承担,吴家出钱,吴家安排人。到时候要是有人被汪家抓走,吴家再发一笔抚恤,事情就算完了?”

吴老狗的指腹压住茶盏边缘。

“没人会被抓。”

“你怎么保证?”

“我会安排。”

“安排谁?”

他没有回答。

林晚盯着他的脸。

吴老狗平日说谎时会带笑,今日没有笑。

伤口让他的动作慢了,可他藏东西的手法没有变,字句一旦缩短,往往代表他已经把后路藏好了。

她重新打开账册,指着那行字。

“我做。”

吴老狗的眉头压低。

“我没同意。”

“你同不同意,黑鸦都已经找上门了。”

林晚把账册推回他面前,“他要的是小雀。我用旧身份传假消息,能把他的人引到南城。你们若另有安排,告诉我边界。谁负责接应,谁负责断线,哪条路不能走,写在纸上。”

“你只需要传消息。”

“我不接受只需要。”

她取过一张空白信纸,压住纸角。

“这件事若是我做,行动账必须让我看。诱饵费必须拆开。谁拿钱,谁负责什么,写清楚。要我踩着自己的旧身份进汪家门,至少让我知道门后站着谁。”

张启山看了吴老狗一眼。

“让她参与。”

吴老狗的下颌收紧。

“张爷倒是大方。”

“她比你们安排的任何人都熟悉汪家。”

“她也比任何人都容易被汪家盯上。”

“这正是她的用处。”

林晚把炭笔递向吴老狗。

“写不写?”

吴老狗没有接。

解雨臣收起伞,站到门边,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

“吴五爷,反间要的是像真。你若把她护得太严,黑鸦反倒不会上钩。”

吴老狗转头看他。

“解九爷若想替她说话,先把自己站远些。”

“我站得够远了。”

解雨臣笑意未变,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

林晚看见吴老狗的目光在那半步上停了一下,随即收回。

她忽然明白,桌上每个人都在试探。

张启山试探她能不能用,解雨臣试探吴老狗会护到哪一步,霍仙姑试探这场局有没有女人能自己做主。

只有吴老狗没有把底牌摊出来。

他在等她自己走上去。

林晚握住炭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条。

第一,假消息由她亲手传出。

第二,行动中不得擅自更换她的接头人。

第三,若出现替身或假身份,必须事前告知。

她写完,把纸推到吴老狗手边。

“签。”

“你给我立规矩?”

“你给我发工钱,我替你做事。账面上的规矩总要有。”

吴老狗垂眸扫过那三条,拿起炭笔。

笔尖落下,第一条和第二条都签了。

写到第三条时,他停住。

林晚伸手按住纸角。

“不能签?”

“行动会变。”

“那就写暂定。”

“没有这个必要。”

“对你没有,对我有。”

吴老狗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你不信我。”

林晚收回手,把那张纸折好。

“我信你会保吴家,信你会把黑鸦挖出来。至于你会不会把我一起放上桌,要看账。”

吴老狗的唇角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霍仙姑取过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包干药材。

“南城药铺今日有人盯梢。”

林晚看向她。

“确定是汪家?”

“衣角有乌羽,鞋底带水闸泥。”

霍仙姑把药包推过去,“苏姑的人从侧门看见的。那人没有买药,只在柜台前站了半盏茶。”

林晚捏住药包,嗅到水麻根的苦味。

“黑鸦已经在等我。”

“所以局得今日开。”

张启山拿回电报纸,“明日药铺就会换人。”

林晚将药包收入袖中。

“好。”

吴老狗的声音压下来。

“林晚。”

她没有回头。

“我说过,不让你去。”

“那就把我关起来。”

她走到门口,三寸丁立刻起身,尾巴撞在门槛上。

“关我三日,黑鸦会以为小雀死了。等他换上暗蝉,汪家这条线便断了。五爷要护我,还是要护这条线,自己选。”

吴老狗坐在书桌后,手掌压住那本写着诱饵安置费的账册。

“你回来以后,账我亲自给你看。”

林晚停了一下。

“回来再说。”

她走出书房。

解雨臣随后跟上,霍仙姑带着药箱离开。

张启山在门口停住,回头看吴老狗。

“你若舍不得,就别把她放进局里。”

吴老狗把账册合上,声音平静。

“她已经在局里了。”

书房门合拢。

院墙外,药铺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三寸丁立刻朝南城跑去,跑到一半又回头看林晚。

林晚把手里的肉干掰成两半,递给它一块。

“带路。”

三寸丁叼住肉干,冲进雨幕。

南城药铺门前,那名穿灰布短褂的人抬起头,正好看见林晚走来。

他没有买药,袖口却露出半枚乌羽。

黑鸦的人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