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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私印调货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城西废窑的方向升起一股灰烟。

林晚没有立刻带人追。

仓库少了绳索和风灯,取货的人又故意留下南城泥,废窑更像一只摆在路上的钩子。

她把吴七留下的护院分成两队。

一队封住仓库和水井,另一队沿着车辙追踪,只许看,不许接触。

霍仙姑带着苏姑进账房时,林晚正在拆吴老狗的私印。

私印放在绒布上,印面完整,边角没有磕碰。

她取来一小块白蜡,在印面上压出纹路,又把吴老狗平日使用的旧印拓放在旁边。

两枚印记完全相同。

“真印没有被换。”

吴福立在桌边,语气压着不满。

“五爷留下私印,就是给吴家遇急事用的。你如今查来查去,倒像连五爷也信不过。”

林晚把白蜡收起来。

“我信他,所以才要查清楚。”

“他亲自盖了调货令。”

“吴五爷盖印时,印泥里会有一股胶香。这个印记没有。”

吴福抬起眉。

“你闻得出来?”

“账房看纸,药房看味。都是吃饭的本事。”

她让周叔取来三种印泥。

朱砂、松烟和吴家旧配的胶泥依次摆开,林晚拿竹片刮下一点,分别滴入清水。

朱砂印泥沉得快,松烟印泥浮出黑线,吴家的胶泥遇水后会结成细团。

登记册上的残泥落入水碗,浮出一层油亮的黑膜。

苏姑用银针挑起黑膜。

“松烟里混了桐油,能让印泥干得快。盖印的人怕留下湿痕。”

林晚指向册页边缘。

“印泥是假的,印记是真的。有人拿着私印,提前调好了假泥。盖完之后,他又用南城黑泥擦过纸边,想把我们的视线引回水闸。”

霍仙姑拿起登记册,翻到领货人一栏。

“吴福,你昨夜在什么地方?”

吴福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在前院守账。”

“谁能证明?”

“吴家的人都能证明。”

林晚看向他。

“昨夜前院换了两次岗。守门的人只记得你进去过,没人记得你何时出来。”

吴福的手指压住桌沿,指节绷起。

“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能碰到钥匙、印章和账册的人。”

她将登记册推回桌上。

“包括我自己。”

吴福没有再争。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拆过的信,放在桌上。

“今早有人送来,说五爷让你暂时听我的安排。”

林晚没有碰信。

信纸的封口被火漆重新压过,印纹却少了半边。

三寸丁从门外探进头,鼻子贴着信封闻了闻,随即退到廊下。

黑鸦熏香。

林晚抬眼看向霍仙姑。

“这封信送来前,经过了汪家人的手。”

霍仙姑拿起信,在光下看了一遍。

“字迹像五爷。”

“像就够了。”

林晚抽出炭笔,将信上的几个字圈出来。

吴老狗写“听令”时,最后一笔会向上挑。

这里的笔画落得平,临摹的人只记住了字形,没记住他的习惯。

吴福盯着纸面,脸上第一次露出动摇。

门外传来马蹄声。

解雨臣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转着一枚新折的纸扇。

他没有带随从,鞋底沾着城西的灰。

“城西废窑确实有车停过。”

林晚抬眼。

“人呢?”

“车空了,窑里多了三盏熄灭的风灯。灯油还温着,走得不远。”

解雨臣把一张路引放到桌上。

“车队没有去南城,转向城西后,又沿着旧盐道折回。那条路通赵常青的私仓。”

霍仙姑的伞柄在掌中转了一圈。

“赵常青也插手了?”

“他只收钱,不问货。有人给了三块银元,买了半日看守。”

林晚将仓库地图摊开,把城西废窑和赵常青私仓连成一线。

“调货的人要我们追到废窑,再从废窑追去私仓。两处都离吴家远,守卫一走,院里便空了。”

她拿起水井登记册。

“吴家水井封了吗?”

吴七留下的护院应声进门。

“已经封了。井边没有异常。”

林晚翻到井水取用记录。

昨夜丑时,后院水桶多取了两担,取水人写的是厨房。

刘婶此刻正在厨房,根本没有取水。

“打开井盖。”

护院带人赶到后院。

井绳被收得整齐,木桶挂在井边,绳结却换成了活扣。

林晚沿着井栏走了一圈,在阴影里找到一小段新刮出的麻绳。

“有人把东西吊下去,又从水里取出。”

吴福带人捞井。

井水被搅浑后,第一只竹篓浮了上来,篓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只封蜡的铜筒。

铜筒外壳刻着一只乌羽。

林晚没有让人开。

苏姑先用药粉擦过筒身。

药粉遇到外壳上的残泥,变成暗红色。

“外面有血。”

“人的?”

“量太少,分不出来。”

林晚让人把铜筒放到石桌上。

筒口用蜡封死,封蜡上有一枚被压扁的印记。

那是黑鸦惯用的鸟羽纹。

解雨臣收起纸扇。

“看来汪家不急着进吴家。他们先要确认五爷死没死。”

林晚看着铜筒,伸手取过一把薄刀。

“那就让他们确认错。”

她撬开封蜡,里面裹着一张油纸。

油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色浓重,落笔却很快。

吴平已死,吴家可取。

屋里没人开口。

三寸丁从廊下冲进来,咬住林晚的裙角,朝南城方向拖去。

林晚把纸折好,塞进袖中。

“他们在墓里找不到吴五爷的尸体。”

霍仙姑握紧伞柄。

“所以才送信回来逼吴家自乱。”

林晚抬头,看向吴福和账房外聚集的几名管事。

“那就让他们看看,吴家没有乱。”

她收起铜筒,转身走向前厅。

井底的水还在晃动,乌羽标记贴着筒壁,像一只未曾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