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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留不住的人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林晚把包袱放在耳房门口,故意露出半截男装。

传信人的话不能全信。

暗蝉若真接近吴家,目标可能是书房,也可能是她。

与其等他选地方,不如替他选一扇门。

吴老狗想添护院,林晚只留三寸丁。

“人多了,他不会进。”

“他进来,你未必拦得住。”

“我也没准备拦。”

林晚往砚台里加水,“抓暗蝉是吴七的事。我只要让他多留几句话。”

吴老狗站在桌旁,看着她把算盘、账册、墨汁与短哨依次摆好。

每样都是账房常用的东西,砚台下却压着细绳,算盘框里藏了刀片。

“你拿自己开门。”

“这回是我自己选的。”

“有区别?”

“有。”

林晚合上账册,“您把我推出去,我得防前后两边。自己走出去,我知道哪只脚先落地。”

吴老狗没有再劝。

他取下腰间短枪,放进抽屉。

枪柄朝着林晚,抽屉只合一半,伸手便能摸到。

“我在月门外。”

“退到前院。”

“林晚。”

“暗蝉见过您的手段。他闻得到五爷守门,就不会靠近。”

吴老狗低眼看她。

灯下的距离一点点压近,他抬手替她扣好衣领,拇指从扣结旁擦过,力道克制。

“你吹哨,我便进来。”

“若我没吹?”

“也进。”

“那还谈什么?”

“谈我能等多久。”

他的嗓音压在近处,“这回给你先动手。命不能拿来赌。”

林晚没有避开,手却按住他的腕骨,将那只手从衣领边推开。

“五爷去前院等账。”

吴老狗走后,刘婶送来夜宵。

她看见门口包袱,脸立刻沉下来。

锅铲往门边一横,先把包袱踢回屋里。

“又想跑?”

“摆着骗贼。”

“贼没骗来,先把自己冻病。”

刘婶把热粥放到桌上,“今夜风大,窗关好。真有人进来就砸碗,别学五爷拿命撑脸面。”

林晚喝了两口粥,把碗底留给三寸丁。

刘婶走到门边,又回头看她。

那目光在包袱与抽屉间绕过,最终只把门外灯笼调亮。

“我在灶房。喊一声就来。”

夜过半,内院换岗。

月门外响起两短一长的梆子声,护院按林晚安排撤去西廊。

屋后地道口留着新泥,窗栓也只虚扣一半。

三寸丁趴在床下,脖子上挂着小铜片。

林晚吹一次短哨,它会冲门。

吹两次,它会走地道去找吴老狗。

灯芯烧到中段时,屋顶传来瓦片受力的轻响。

来人没有走窗,也没有碰门。

他从耳房与库房相连的通风口下来,先用细管吹进一股药烟。

林晚早用湿布堵住通风孔。

药烟遇水,沿墙留下淡黄痕迹。

她坐在桌前拨算盘,像没察觉。

房梁垂下一根细线。

线尾钩住窗栓,往上提了两次,窗子向外开出一道缝。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外。

二十来岁,眉眼端正,脸侧没有伤。

若非左臂换了发力习惯,谁也认不出这是暗蝉。

“包袱放门口,窗却留给我。”

他的声音也变了,比药铺少年低,带着本地口音。

林晚没有起身。

“门口那条路要收费。翻窗便宜些。”

暗蝉推开窗,单手撑着窗沿落地。

双脚没有碰倒窗边的铜盆,身后还把窗恢复到原位。

他站在桌子另一端,离林晚两步。

左臂伤口重新裂开,短褂下渗出血。

他却像没受影响,先看包袱,再看抽屉半露的枪柄。

“吴老狗给你的?”

“借的。用一颗子弹扣一块大洋。”

“他连命都跟你算钱?”

“汪家欠我的更多。”

林晚拨下一颗算盘珠,“旧任务工钱、药费、被追杀的补偿。你来带我回去,先把欠款结了。”

暗蝉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碰枪,也没有靠近。

两手放在桌面,右手能看见,左手藏在袖中。

“黑鸦要你的命。”

“那你来做什么?”

“带回你知道的林家线索。”

“带回去以后呢?”

“看你值多少。”

林晚笑了一声,把算盘推到他面前。

“您算算。林家旧印、吴家书房、霍家商路,再加五爷舍不得我死。这几项凑起来,够不够汪家留口饭?”

暗蝉没有拨算盘。

“你在拖时间。”

“您也在等。”

林晚看向他的左袖,“血滴到椅子下了。再聊一会儿,不必五爷动手,您自己就走不了。”

暗蝉低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林晚抓住砚台泼了过去。

浓墨迎面扑来。

暗蝉偏头避开大半,右眼仍被墨水糊住。

他抬袖挡脸,藏在袖中的短刀同时划向桌沿。

林晚早已后仰,脚勾住桌下细绳。

绳索拉动算盘框,里面的铁珠滚到地上。

暗蝉踏出一步,鞋底踩中圆珠,身形向右偏去。

林晚抓起账册砸向他受伤的左臂。

书页中夹着薄木板,边角撞开绷带。

血立刻浸透短褂,暗蝉的刀也脱了手。

他没有去捡。

右手扣住桌角一翻,整张桌子撞向林晚。

林晚侧身避到床柱后,木桌砸翻灯架。

屋里暗下去,只有窗外灯笼透进来的光。

暗蝉借暗处扑到抽屉旁。

林晚没有跟他抢枪。

那把短枪只有空弹匣,是吴老狗故意留下的第二层饵。

暗蝉抽枪、扣动扳机,枪膛只响了一声空扣。

三寸丁从床下冲出,咬住他受伤的小腿。

暗蝉踢不开狗,反手抓住林晚挡在桌边的账册。

两人各扯一端,纸页裂开,夹层里的银元撒了一地。

“我的工钱!”

林晚借着拉扯往前撞,膝盖顶中他腿侧。

暗蝉失去立足处,三寸丁趁机又咬深一口。

她摸到挂在颈下的短哨,吹出两声。

哨音穿过窗纸。

前院随即响起急促脚步。

暗蝉割断被狗咬住的裤料,抓起地上的一枚银元弹向灯笼。

纸罩破开,火落在窗台。

林晚先去扯湿布压火。

暗蝉要的就是这一步,他撞开后窗,踏着水缸翻上院墙。

三寸丁追到窗边,林晚吹了一声短哨,把狗叫回。

墙外早埋了铁蒺藜,暗蝉落地时闷哼一声。

吴七从巷口堵来,刀锋擦过他的后背。

暗蝉甩出药粉,趁吴七遮眼钻进排水渠。

渠口早被撬松,里面还藏着替换衣物,他显然在进入吴家前便备了退路。

吴老狗赶进耳房时,桌椅倒了一地。

林晚蹲在散开的银元中,左手按着染血账册,右手还拿湿布压窗台。

墨汁溅了半张脸,肩头旧伤也被桌角撞开。

他跨过门槛,先夺下她手里的湿布。

“哪里伤了?”

“桌子,灯架,还有我的账册。”

林晚把血册举给他看,“这本得算工伤。”

吴老狗握住她手腕,确认血来自暗蝉,才把人从地上拉起。

动作太快,林晚撞进他怀里。

长衫上的药香压下来,混着夜风与火灰,她撑住他胸口,没有立刻站稳。

吴老狗的手臂扣在她腰后,力道收得重。

低头看见她脸侧墨迹,他抬手要擦,手背靠近时又停住。

“我等了半刻。”

“说好等哨子。”

“第一声便该进。”

“那是叫三寸丁。”

“它比我听话?”

林晚从他怀里退开,弯腰捡银元。

“三寸丁不拿我做饵。”

吴老狗没有接这句。

他蹲下来,替她把银元一枚枚拾回账册夹层。

手掌沾了暗蝉的血,核桃也不知丢在了哪里。

刘婶提着锅铲冲进门,见林晚还能捡钱,先把窗边余火踩灭。

她骂了护院,又骂暗蝉,最后连吴老狗也没放过。

“前后院站着那么多人,叫一个伤员摸进姑娘房里。养你们还不如多养几条狗。”

三寸丁蹲在床脚,嘴边全是血,听见狗字便摇了摇尾巴。

吴七从墙外回来,只带回一块染血衣料。

“人进了排水渠。出口连着三条街,沿路撒过药灰,追不上。”

林晚接过衣料。

布背用血写着几个字,笔画仓促,显然是暗蝉逃走前留下的。

吴老狗伸手来拿,她却先展开看完。

你以为吴老狗没利用你?

林晚抬眼。

吴老狗站在翻倒的桌边,脸上没有笑,目光落在血字上。

她把衣料翻到末尾。

最后一行压在破口旁,血迹拖出长痕。

他只是还没用完。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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