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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五爷不让她哭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吴家账房的门一早便关了。

林晚把灰手套放在桌面,手套边缘沾着药粉,内衬缝着黑线。

吴老狗站在窗边,吴七守着门,三寸丁伏在桌下,鼻子贴着地砖。

吴福进门时,手上戴着另一副灰手套。

他抱着账册,脚步停在门槛外。

林晚抬脸扫过他的手,又低头拨算盘。

“吴管事,库房那笔药材损耗改好了吗?”

吴福将账册放到桌面。

“已经查过,损耗来自押运途中。”

“那便补一张说明。”

“这种小数目,写进总账便好。”

林晚抬起炭笔,点住账页。

“小数目最容易藏东西。”

吴福看向她,脸上挂着规矩的笑。

“林姑娘做事细。”

“您也细。”

她从旁边抽出一张账单,递到吴福手中。

那是她连夜做出的异常账目,里面故意将两笔煤油钱并到仓库支出,又在右下角留下一个双孔印的位置。

“麻烦您替我改一遍。”

吴福接过账单,目光在纸面停了片刻。

“这笔账要怎么改?”

“按吴家旧规矩。”

吴福拿起印章,在账页右下角落印。

印泥压过纸面,边缘缺了一小块,恰好形成一片乌羽的缺口。

林晚垂着眼,将这一处记下。

吴老狗仍站在窗边,手里的核桃没有转动。

吴福收起印章,把账单推回去。

“改好了。”

“辛苦。”

吴福转身离开。

三寸丁忽然起身,朝他离开的方向叫了一声。

吴福没有回头。

林晚等脚步声走远,才将账单折起。

“双孔印是吴家的旧印,缺口却是汪家的暗记。”

吴七看向门外。

“现在拿人?”

“再等等。”

吴老狗走到桌边,将账单抽走。

“你想看他把信送给谁。”

“也想知道他背后还有几个人。”

“吴福跟了我父亲多年。”

“所以更懂吴家的门。”

吴老狗抬眸。

“你不信他。”

“我信证据。”

“若证据指向他?”

“先问。”

吴老狗把账单折成两半,塞进袖中。

“若问不出?”

“继续查。”

“若他要杀你?”

林晚抬手撑住桌面。

“您会拦。”

吴老狗盯着她,核桃在掌中转了一圈。

“你倒把我算进去了。”

“吴家账房都知道五爷护短。”

“只护你?”

“您还护三寸丁。”

狗在桌下甩了甩尾巴。

吴老狗侧过脸。

“它比你听话。”

林晚将算盘推到他面前。

“那您把它派去查账。”

三寸丁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吴七低下头,嘴角压住笑意。

吴福没有再进账房,直到夜色压住院墙。

林晚将一页重新誊过的账放在门边,故意留下双孔印的残缺。

她收拾完纸笔,提灯走向回廊。

廊下没有人。

走到偏院拐角时,吴福从旁侧跨出,挡住了去路。

他手上的灰手套已经摘下,攥在掌中。

“林姑娘,五爷让你查账,你便查账。吴家上下那么多老人,何必盯着我?”

林晚停在三步外。

“您若没做事,便不用怕。”

“我怕你把自己当成吴家人。”

这句话落下,回廊里的灯芯被风吹得歪了一下。

林晚握住灯柄。

“我何时说过自己是吴家人?”

“你进了吴家的门,拿了吴家的钥匙,替吴家查汪家。你若不把自己当吴家人,凭什么把命压在这里?”

“我拿工钱做事。”

“工钱能买命?”

吴福往前半步,压低声音。

“五爷也这么哄你?给你一间耳房,给你几碗汤,便让你替吴家挡刀。等你真成了吴家的麻烦,他第一个把你推出去。”

林晚看着他。

“您说得像亲眼见过。”

“跟着吴家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那您见过汪家的人吗?”

吴福脸上的笑意顿住。

林晚抬灯,将光照向他手里的灰手套。

“这手套沾了药粉。您今日改账时,印章边上少了一块墨。茶楼那只手套里,也有同样的线。”

吴福慢慢收紧手掌。

“你想说什么?”

“我想听您说。”

“林姑娘,聪明要有分寸。”

“分寸能救命?”

吴福向旁边移了一步,堵住她回院的路。

“你若真把自己当吴家人,迟早死在这句聪明上。”

林晚抬脸,声音压得平。

“吴管事,您这话留着劝自己。”

吴福伸手来夺她手里的灯。

林晚往后退,灯柄撞上廊柱,火苗歪向一旁。

她抬脚踢向吴福膝弯,吴福身形一沉,手掌擦过她肩侧。

三寸丁从暗处扑出,咬住吴福衣摆。

吴福抬脚踢狗。

一道身影从廊柱后跨出,吴老狗扣住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吴七紧随其后,将吴福按到墙边。

吴福闷哼一声,灰手套落在地上。

吴老狗没有看他,先伸手接过林晚手里的灯。

另一只手抬到她肩侧,停了一下,确认衣料没有破口,才收回。

“受伤了吗?”

“没有。”

“他说了什么?”

“说您会拿我当棋子。”

吴福抬起脸。

“难道我说错了?”

吴老狗侧目看他,脸上的笑意淡得只剩一层。

“带走。”

吴七按住吴福的肩膀。

林晚拦住吴老狗。

“别杀。”

吴老狗转回脸。

“你替他求情?”

“我还没查完。”

他看了她片刻,抬手让吴七停下。

“关进西厢,门口换吴七的人。”

吴七应声,将吴福押走。

回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蹲下捡灯,吴老狗先一步把灯提起来。

灯油晃了一下,照出她眼底未散的疲惫。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碗,放到廊柱边。

汤还热着。

林晚盯着汤碗。

“您又让刘婶送?”

“我送的。”

“您刚才在后面?”

“嗯。”

“听了多久?”

“从他说你不是吴家人开始。”

林晚没有接碗。

吴老狗将灯放到地上,俯身靠近她。

两人的影子贴在回廊墙面,灯火被他的肩膀遮去一半。

“他说得对。”

林晚抬眼。

“我会把人当棋子。”

“包括我?”

“以前包括。”

“现在呢?”

吴老狗的手掌落到她身侧,没有碰她,只挡住了回廊另一端的风。

“现在你拿棋子,我替你守桌。”

林晚看着他,喉咙发紧,却仍扯出笑。

“说得好听。”

“我不说好听的。”

“那您说实话。”

“你若想走,账结清了便走。”

林晚低头看那碗汤。

“您不是说我欠过夜费、短契、瓜子和药材损耗?”

“都能算。”

“算完呢?”

“门在那边。”

吴老狗抬手,指向院门。

门没有落锁,门栓也没有插。

林晚望着那道门,许久没有动。

三寸丁把肉干叼到她脚边,脑袋抵着她的鞋面。

吴老狗端起汤碗,递到她手里。

“先喝。”

“我不饿。”

“你手在抖。”

“灯晃的。”

“灯在地上。”

林晚握着碗沿,指节用力,最终还是低头喝了一口。

姜味压进喉咙,热气让眼眶发酸。

她仰脸瞪他。

“汤太辣。”

“刘婶放的。”

“您不会拦?”

“我拦了,她说你要喝。”

林晚又喝了一口,眼底的湿意被热气推出来。

她抬手用袖口擦过脸侧,动作很快。

吴老狗没有拆穿,只捡起地上的灰手套,放进她旁边的纸袋。

“吴福还没承认。”

“我知道。”

“也没说黑鸦要见你是为了什么。”

林晚握住汤碗。

“他若知道,便不会只说这些。”

“你怕了?”

“怕您把我关起来。”

吴老狗低头看她。

“关起来,你便不会哭。”

林晚把碗塞回他手里。

“我没哭。”

“嗯。”

“您嗯什么?”

“没哭。”

他说得太快,像早已等着她这一句。

林晚别开脸,走向账房。

吴老狗提着汤碗跟在她身后,三寸丁咬住他的衣角,拖着他一起走。

西厢门口,吴七刚换好守卫。

吴福被押进去前,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黑鸦要见你,不是为了帛书。”

门板合上,声音被截在里面。

林晚停在台阶下。

吴老狗手里的汤碗轻轻碰到桌沿,汤面晃出一道波纹。

院墙外,乌羽从夜色里落下,挂在后门新换的灯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