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废药铺抓人

马车没有走南街正口。

吴七绕过两条巷子，从染坊后面的窄路切入。

车轮压过积水，车厢里药箱跟着颠动，林晚一手护住纸袋，一手抓紧车壁。

吴老狗坐在她对面，枪套贴在腰侧。

窗帘只掀开一道缝，街灯从缝里切进来，照过他干净的袖口。

“后面没人。”

林晚看着车窗外，“前面那盏灯换过位置。”

吴老狗抬眼。

“哪一盏？”

“药铺斜对面的煤油灯。刚才在东巷口，车一转，它又出现在前面。”

吴七收紧缰绳，车速放慢。

吴老狗敲了敲车板，吴七立刻把车赶进一旁的废院。

三寸丁从车下钻出，沿着墙根闻了一圈，回头冲林晚叫。

“有药香。”

林晚打开车门，湿布捂住口鼻。

霍仙姑留在外面接应，霍青带着两名护卫守住南街。

此刻废院里只剩吴七、林晚和吴老狗，三寸丁贴着墙根往前走。

济生堂的门板落着灰，锁头却擦得发亮。

吴老狗抬手示意吴七守住后路，自己走到门边。

刀尖挑开锁环，门板发出轻响。

铺内药柜倾斜，抽屉上积着灰。

地面没有脚印，柜台后却摆着一盏刚熄的煤油灯。

林晚蹲下摸了摸灯盏。

“油还是热的。”

“人刚走。”

吴老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后门。

林晚沿着药柜走到最里侧，鼻腔里的苦味变得清楚。

那股熏香藏在柜缝后，混着潮湿木头气。

她抽出一只空抽屉，后面露出半截竹管。

竹管里塞着卷好的纸条。

林晚将纸条取出，展开一角，便看见几行货号。

“丑三，白七，南平码头。”

吴老狗伸手接过纸条，纸面下方还压着一枚乌羽。

羽根沾过熏香，气味与她袖中的样本相同。

三寸丁突然冲向后门。

吴七拔刀挡住门缝，门板却从外面被撞开。

一个黑衣人滚进屋内，手里捏着火折子，另一人从窗下翻入，短刀直奔林晚。

吴老狗横跨一步，刀背撞开来刃。

林晚被他带到药柜侧面，肩膀撞上木板。

抽屉里的药包掉了一地，粉末落在砖面。

黑衣人甩出一把灰粉。

吴七抬袖遮脸，后门外又传来脚步。

吴老狗护着林晚退到柜台边，刀锋压住来人的腕骨。

火折子落地。

火星沾上散开的药粉，火舌贴着地面窜开，黑烟很快盖过柜台。

林晚扯下桌布，浸进水缸。

她将湿布压在最下层药柜的风口，另一角塞进砖缝。

烟从缝里往上爬，被湿布截住一段。

吴老狗侧目看她。

“退后。”

“药粉还在往柜后走。”

林晚将第二块湿布压住墙角，“风口不堵，烟会从后门出去。外面的人能借烟认路。”

黑衣人趁烟遮眼，翻过柜台往后院跑。

吴七追了出去。

吴老狗一把握住林晚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侧。1

“跟我走。”

“纸条还在柜后。”

“命比纸值钱。”

“纸条能换命。”

林晚挣开他，沿着药柜蹲下。

黑烟从地面贴过来，她用袖口挡住口鼻，另一只手摸到柜底。

木板下卡着一只小铁盒。

她刚扣住铁盒，后院便响起一声闷响。

吴七撞破后门，黑衣人翻墙逃走，墙外有人接应。

吴老狗抬枪朝墙角开了一枪。

枪声在窄巷里回荡，逃跑的人影从墙头坠下，却被另一道黑影拖进旁边的巷子。

吴七追到墙根，只捡回一截断袖。

屋里的火势沿药粉烧到柜台边。

林晚抱起铁盒，退到门口。

“火要进药柜了。”

吴老狗掏出火折子，点燃门边一只旧水桶里的麻绳。

浓烟被风口压住，火势没能连到后墙。

吴七提水冲进来，将砖地上的火压灭。

三寸丁绕着林晚转了一圈，鼻子贴到她袖口，低低叫着。

林晚把湿布扯下来，咳了几声。

吴老狗扣住她肩膀，把她拉到门外。

他抬手掀开她的衣领，查看颈侧有没有沾上药粉。

林晚偏头躲开。

“我没伤。”

“袖口给我。”

“铜片先算进工钱。”

吴老狗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从地上捡起一枚巴掌大的铜片。

铜片边缘磨得圆，中心刻着两道交错的线，背面沾着黑泥。

霍仙姑和霍青从巷口赶来。

霍仙姑先看林晚，再看冒烟的药铺。

“谁跑了？”

“两个。”

吴七把断袖递上，“一个中枪，另一个接应。”

“伤得重吗？”

“没留下血。”

林晚打开铁盒。

盒里没有帛书，只有几根用红线捆好的灯芯，一枚药铺旧印，还有一张未送出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比先前那张更短。

吴家后门，换岗，三更。

霍青接过纸条，面色变了。

“这是吴家的后门。”

吴老狗从林晚手里拿走铜片，翻到背面。

铜片上刻着一行极细的数字，正好对应吴家后门守卫的班次。

霍仙姑伸手取纸，扫完内容，将目光移向吴老狗。

“有人把吴家的换岗时辰送到了黑鸦手里。”

吴老狗收起纸条，抬头看向药铺后墙。

“回府。”

林晚抱着铁盒上车。

吴老狗跟着坐进车厢，膝盖抵住她的腿侧。

他没有再提让她回耳房，也没伸手拿铜片。

马车驶过南街，三寸丁伏在车头，鼻子朝着后门方向。

林晚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翻看铜片。

两道交错的线下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犬牙印。

铜片上的暗号，指向吴家后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