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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五爷的醋意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霍仙姑带着药箱来时,吴老狗正在查西廊。

她没进偏厅,径直让人把两只木箱摆在前院廊下。

箱盖掀开,药包按产地分好,最上层压着红家急用的那张药方。

“张家的通行令已经送到霍家。”

霍仙姑落座后,把一张货单推到吴老狗面前,“药可以走。我要黑市残页的线索,还有吴家在南城截下的熏香。”

吴老狗接过茶壶,亲自替她斟了一杯。

“霍当家拿一车药换两条线,还是从前的价。”

“从前你借霍家的船,一船土货换走我三条水路。旧情归旧情,生意得重算。”

“那回若没有吴家的狗,你的船进不了长沙。”

“若没有霍家的船,你的人得游回来。”

两人隔着茶桌翻旧事,语气都带着笑,谁也没把价往下放。

林晚搬着小板凳坐在廊柱旁,膝上放着一盘瓜子。

三寸丁伏在她脚边,每当瓜子壳落地,狗便抬头,以为又有肉干。

她原以为能见到一场旧相识之间的暗流。

霍仙姑衣着利落,坐在吴老狗对面,眼风扫过去便能压住半条廊。

吴老狗又亲手倒茶,还提起早年同船走货。

换成茶楼说书人的嘴,这里至少能编出一段旧情。

可她听了半盘瓜子,只听出两边都想少出钱。

霍仙姑点着货单中段。

“这批药里有红参和朱砂,霍家担了军卡的风险。黑市卖家借瑞福祥放消息,霍家药路也受牵连。我要那只木匣的封泥拓印。”

“拓印可以给,熏香只能给半份。”

“半份验不出产地。”

“霍家药师有本事,半份够了。”

“吴五爷夸人时,手还压着价。多年没变。”

吴老狗把茶杯往她面前送近。

“霍当家也没变。进门先摆药,再谈价,算准吴家急着要。”

林晚又嗑开一粒瓜子,没忍住插了嘴。

“霍当家可以再压半成。”

茶桌两边同时转向她。

林晚把瓜子壳放进纸袋,抱着账册走过去。

“吴家上月有一笔南城运输费。车走了霍家的水路,账上却按陆路结算。多出的部分还没退回。霍家若把这笔并进药价,吴家省去追款,您也能换到整份熏香。”

霍仙姑接过账册。

“哪一页?”

“夹着红签的那页。经手人用的是吴福内务印,船号却在霍家旧账里出现过。”

霍仙姑翻到红签,目光在数目上走过一遍。

“这船后来转给半家,费用确实不该走吴家陆路。”

她取笔改了货单。

“霍家退这笔运费。熏香归我,封泥拓印也归我。药车另外给吴家留两个位置,张家的人不得上船。”

吴老狗没去看新价,先盯住林晚。

“谁让你把吴家的账拿来给霍家压价?”

“错账不改,月底还得落我头上。”

林晚把板凳拖到霍仙姑身旁,“再说霍当家给的是药,不是空话。吴家要查香料,总得让懂药的人动手。”

霍仙姑把货单递回去。

“林账房比你会做生意。”

“她昨日才进内院。”

“昨日进,今日便能翻出南城运费。你若嫌她多事,给我。”

吴老狗扣住账册一角,没有让霍仙姑拿走。

“霍家不缺账房。”

“缺会从你手里抠钱的。”

林晚坐在两人中间,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有点修罗场的意思。

可惜争的不是她,是她手里那本账。

齐铁嘴从前门晃进来,正赶上霍仙姑向林晚讲霍家水路。

三寸丁跑去闻他的鞋,他熟练地绕开狗,给自己搬了把椅子。

“我来得正巧。霍当家挖人,五爷护账,今日这卦不用起也热闹。”

“八爷若闲,把南城三条商路标出来。”

林晚递给他一张纸,“黑市卖家走茶路放消息,真货却沾药香。茶、药、船都能接上的地方不多。”

齐铁嘴接过纸,拿扇骨点出两个码头。

“南平码头接霍家的药船,平码头往东是瑞福祥的茶仓。另一处靠着半家的旧栈桥,近来封了。”

霍仙姑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用簪尾压住南平码头。

“霍家昨日没有船靠这里。有人借了旧船号。”

林晚挪近地图,将瑞福祥茶仓与南平码头连起来。

“假账里的运输费也指向这里。有人先拿吴家的钱走霍家的旧路,再让帛书消息从瑞福祥流出。三家都被拉进来,真货落到谁手里,旁人便会先疑谁。”

霍仙姑看她的目光变了。

“你在瑞福祥做了多久?”

“够认识茶仓的人。”

“南平码头的霍家旧管事,我可以借你。”

“借多久?”

“查完这条线。”

“工钱谁出?”

“吴家。”

林晚立刻点头。

吴老狗把茶壶重重搁回托盘,水从壶嘴晃出几滴。

“当着我的面,便把人借出去了?”

霍仙姑端起茶,眼里带笑。

“林账房愿意,五爷拦什么?”

“她今日跟着我。”

“跟着你也能同霍家谈商路。”

两人话锋碰到一起。

林晚抓了把瓜子,准备继续看。

吴老狗忽然伸手,将整盘瓜子端走。

她手里只剩两粒,抬头便对上他压下来的视线。

“我和霍当家说话,你很高兴?”

“高兴。”

“为何?”

“修罗场不用买票。”

齐铁嘴刚喝进嘴里的茶又呛了出来。

霍仙姑放下杯子,笑得肩膀都动了。

她非但没有避嫌,还往林晚身边靠了靠,替她摘去落在发边的一小片瓜子壳。

动作干脆,手还没碰到头发,吴老狗已经把林晚连板凳往自己这边拖开。

板凳腿压过砖缝,林晚险些跌进他怀里。

吴老狗扶住她腰侧,等人坐稳才松手。

“霍当家谈生意便谈生意,别动吴家账房。”

霍仙姑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拈起那片瓜子壳。

“我碰她一下,五爷连旧交情都不讲了?”

“旧交情值几船货,霍当家心里有数。”

“原来只值船货。”

“再加一箱药。”

霍仙姑笑出了声。

林晚总算品出味来。

吴老狗原先亲自倒茶、提旧事,八成等着她露点不痛快。

她没吃醋,还帮霍仙姑压价,他这股火便绕回来烧到了瓜子盘上。

她伸手去够盘子。

吴老狗抬高半尺。

“没收。”

“那是刘婶给我的。”

“吴家的瓜子。”

“从我工钱里扣过。”

“账本拿来。”

林晚扑过去抢。

吴老狗侧身避开,手臂从她肩前横过,将盘子交给三寸丁看守。

狗闻了闻,嫌弃地别开脑袋。

霍仙姑收起货单,没有继续逗他。

她把熏香样本装进药盒,又向林晚要了那张南城路线图。

“明日我让旧管事来吴家。你若能从船号里找出借路的人,霍家的药线便与你共享。”

“成交。”

“她先查吴家的帛书。”

吴老狗截住话,“霍家的事往后排。”

“她有嘴,会自己答。”

林晚看看霍仙姑,再看看端着瓜子盘的吴老狗。

“谁先付钱,先查谁。”

霍仙姑当场取出一枚银锞,压在地图上。

吴老狗从袖中抽出她签过的三日借据,盖住银锞。

“她欠吴家的差事还没结。”

这回连齐铁嘴都笑得直拍扇子。

谈判最后按林晚的算法落了纸。

霍家退回错列的运费,拿走整份熏香。

吴家得到药车空位与霍家旧船号名册。

齐铁嘴负责核对南城两处码头,三寸丁明早跟去闻路。

霍仙姑走到前门,又折回来半步。

她没有理会吴老狗,抬手把林晚叫到廊角。

药盒打开,里面那撮熏香呈黑褐色,苦味钻进鼻腔。

霍仙姑捏住林晚袖口,凑近闻过一回。

她的神色收起笑意。

“你这件衣裳新做的?”

“昨日送来的。”

“里衣呢?”

“从瑞福祥带来的旧衣。”

霍仙姑松开布料,将药盒扣紧。

“你身上的药香,和昨夜帛书残页上的一样。”1

段评

这修罗场看得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