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鎏金晚霞覆满整座A市。
炎苑,温家老宅。
这里是城中最负盛名的豪门私邸,青砖高墙隔绝外界喧嚣,院内古木葱茏,晚风穿庭而过,卷起满院沉静。
今日温家设私宴,来客寥寥,却皆是圈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只因沈家掌权人沈砚,亲临此地。
庭院长廊安静雅致,一旁的雕花长椅上,坐着温家两位小姐。
小女儿温清眉眼娇俏,眼底藏着少女藏不住的悸动,频频望向庭院入口,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满心期盼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姐姐,凌少应该快到了吧?”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姐姐,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忐忑。
温纾端坐一旁,一身素色长裙,身姿清挺温婉。眉眼生得极淡极净,像浸在温水里的月光,温柔却无半分暖意。
她垂眸轻拂衣袖,神色平静无波,听着妹妹的问话,只淡淡应声:“快了。”
短短两字,清冷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年来,人人皆知温家长房长女温纾,性情温顺、端庄得体,是豪门圈子里最合格的大家闺秀。可无人知晓,这副永远得体从容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荒芜沉寂的心事。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逆光而入。
凌禹身着黑色正装,身形颀长,眉眼锋利深邃,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他是凌氏集团继承人,年少成名,桀骜张扬,性情冷硬,是整个A市最不好招惹的存在。
众人皆知,凌禹心中常年压着一桩执念——三年前覆灭的桑家,与那个销声匿迹、疑似离世的姑娘,桑狸。
三年来,他偏执、暴戾、不近人情,皆因一人而起。
温清看见他的瞬间,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起身就要上前。
可凌禹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她身上半分。
他视线扫过庭院众人,最后定格在端坐不动的温纾身上,薄唇轻启,声线冷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耐与审视:
“温老爷子特意设宴召我前来,到底何事,直说便可。”
他从无耐心应付豪门虚礼,更懒得周旋客套。
温纾抬眼,眸光清淡,不卑不亢迎上他锐利的视线。
“凌少大忙人,爷爷设宴,只为叙旧,并无恶意。”她语调平稳,字字得体,“外界传闻凌少性情冷傲、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句不褒不贬的话,温和却带着分寸感,恰到好处戳破他周身的冷硬。
凌禹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愠色。
他最不喜旁人揣测、评价自己。
正要开口之际,庭院正门再度传来动静。
更为沉敛矜贵的气场缓缓压落,瞬间盖住满院所有喧嚣。
男人一袭高定黑色西装,肩线利落挺拔,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寂,五官精致凌厉,自带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疏离。
沈砚缓步走入庭院。
A市无人不知沈砚。
年少执掌沈氏商业帝国,手段狠绝、心思深沉,翻手覆云,掌控着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他永远冷静自持,万事尽在掌控,从无软肋,从无破绽。
可只有圈内旧人知晓,这位高高在上的沈总,心底藏着一位年少白月光。
沈砚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向不远处的温纾。
视线相撞的刹那,他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恍惚。
太像了。
眼前人眉眼清浅、气质温柔,竟有几分神似他心底尘封多年的那道白月光影子。
只是一瞬,那点恍惚便被他彻底压下。
沈砚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方才那丝失神,从未存在。
厅堂内,温家家主温柏玄缓缓走出。
老者白发儒雅,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老谋深算的深沉城府。他看着院内三位顶级豪门后辈,心中早已盘算好一盘落子已久的棋局。
“阿砚、阿禹,稀客。”
温柏玄笑意温和,语气慈爱,目光却意味深长,“今日唤二位前来,是有一桩尘封三年的旧事,要与你们谈谈。”
晚风簌簌,庭院骤然安静。
空气里悄然弥漫开一股暗流涌动的压迫感。
旧事成尘,人心难测。
这场看似平和的豪门私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