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北地匪患四起，以赵老三为首的一伙悍匪盘踞在苍茫深山之中，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他们熟悉地形，出没无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方圆百里百姓苦不堪言。

近日更是胆大包天，竟将县令去山上进香的夫人和小姐一并劫了去。

县令震怒，点齐县中兵马进山剿匪，不料那赵老三早设下埋伏，官兵一入山谷便遭四面夹击，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此事上报朝廷，朝野震荡。

百官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即刻发兵围剿，有人忧心北地山高路险，恐难速胜。

然而晋文帝却浑然不觉危急，终日沉迷炼丹，宫中丹炉昼夜不熄，烟雾缭绕，连御书房中也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丹砂气味。

顾后见此情景，心知时机已到，便缓步上前，柔声道：“皇上，二皇子大婚后已封了瑞王，不如让瑞王去吧。他是先皇后之子，也该历练历练，为皇上分忧。”

晋文帝从烟雾缭绕中眯起眼，沉吟片刻，缓缓道：“皇后，和朕想到一处了。以后这天下也要交在他的手里，他此去剿匪……”

话说到一半，他又想了想，眉头微皱，语气中难得露出一丝迟疑，“匪徒凶险。”

顾后心里恨极，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递了个眼色给立在一旁伺候的太监。

那太监心领神会，立刻躬身笑道：“皇上，如今天下太平，不过是几股宵小之辈，让百姓以讹传讹了。瑞王殿下天资英武，定能旗开得胜，为皇上分忧。”

晋文帝听了，点了点头：“也是。那就下旨让冕儿准备准备，前往北地。”

旨意传到瑞王府，赵冕刚接完旨，裴铮便急匆匆赶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进府便道：

“王爷，不可去啊！北地荒蛮，民风彪悍，军心涣散，那赵老三又占尽地利，这匪一定要大军压境才行啊！”

赵冕苦笑一下，将手中圣旨轻轻放在案上，道：“如今除了镇守京都的三万人马不能动，边境不能动，哪里还有大军？”

裴铮一时语塞，急得满脸通红，半晌才道：“那也不能让王爷以身犯险啊！这分明是……”

赵冕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沉沉望向窗外，缓缓道：“孤知道。可父命难违，天下人也都在看着。这一趟，孤不去也得去。”

谢明珠坐在窗前，看着院中太监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收拾行装、清点兵器、传递文书，一片兵荒马乱。

她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不知何处，像是发呆，又像是把千言万语都压在了眼底。

赵冕见她如此，心里明白她不舒服。

他以为她会开口拦他，会哭，会闹，会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可她什么都没说，这反而让他更不好受。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放软了声音安慰道：“我会早去早回，你安心在家。”

谢明珠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歪了歪头道：“殿下想听真话么？我不想让殿下去，殿下还会去么？”

赵冕一时之间，竟猜不透谢明珠的心意。

这时，谢明珠低下头，从袖中缓缓掣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不长，鞘身乌沉，隐约刻着缠枝纹样，一看便知是旧物，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她将匕首递到赵冕面前：“殿下，这是我祖母给我防身的，你带着。”

赵冕刚要推辞，手才抬起，便被谢明珠正色截住。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殿下，见它如见我。”

赵冕的手停在半空，喉头微微一动。他看

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容拒绝的笃定。

半晌，他伸手接过匕首，握在掌心。

“好。”他低声应道，将匕首郑重收入怀中。

谢明珠却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了他，手臂收得极紧，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眼前。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答应我，平安归来。”

赵冕怔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微微发颤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他低下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我答应你。”他郑重说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