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倚天屠龙记30

大典前一日，大都城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出水来。

午后天阴得厉害，铅云低垂，像要落雪。我坐在凝香苑的廊下，把张无忌的明尊剑横在膝头，用一块软布蘸着清油，一寸一寸擦拭。剑鞘被摩罗那的掌风震得有些歪了，我用草茎蘸了点木灵汁，抹在铜口处。那汁水渗进去，剑鞘上的铜活像是被重新唤醒，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张无忌从院外进来，光着上身，满背是汗。他这几日被我和赵敏轮流盯着练功，乾坤大挪移已摸到了第三层门槛。少年人正是长筋骨的时候，原本单薄的身板厚实不少，肩背处新伤叠旧伤，倒添了几分男子气。他见我擦剑，笑道：“姐姐，你擦它做什么？剑又没脏。”

我道：“剑本无灵，擦剑如擦心。你心里静，剑才稳。”我抬头看他，“过来，试试你的剑。”

他走过来，接过剑，轻轻一抖，剑身“嗡”地一声长吟，如龙初醒。他顺势在院中演了几招，剑光霍霍，带起满地落叶。我看出他剑意中仍有些急躁。明日大典，若对上摩罗那，这种急躁会要他的命。

“停。”我道，“你方才第三式太急。剑未出尽，气已先泄。摩罗那若抓住这一瞬，你连回防的机会都没有。”

他收剑站定，认真点头：“我再来一次。”

我道：“今日不练剑了。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他疑惑地跟上来。我拉他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下取出一个长布包，打开来，是一柄用青竹削成的剑。三尺来长，通体墨绿，剑柄处用细藤缠出云纹。那是我花了几个晚上，用灵木空间里的青竹配合木灵之力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虽无剑锋，却比寻常铁剑更柔韧，更轻，也更贴他的性子。

“这是‘青竹剑’。”我递给他，“明日你若用明尊剑，太扎眼。摩罗那认得明尊剑，必会抢先来夺。这剑看似不起眼，但内中灌了我的木灵之力。你用它使乾坤大挪移，能借力打力，比明尊剑更不易被察觉。”

张无忌接过青竹剑，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姐姐，这剑真好。像是给我量身做的。”

我道：“就是照着你做的。你手上没鞘，我教你用藤条缠剑。要练得又快又稳。明日大典，你跟在赵敏身边，剑不出鞘。若真到拼命的时候，这一把，才是你的保命剑。”

张无忌郑重道：“我一定好好用。”

我又从怀中取出一只草编的小锁，只有拇指大小，精致玲珑。我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这草锁，是我用九九八十一根‘还魂草’编的。你贴身带着。若中了毒，或受了内伤，它会在你心口发热，护住心脉一炷香。记住，一炷香，只够你找赵敏或找我。别死撑。”

张无忌眼睛红了：“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从小没爹没娘，除了太师父和义父，就是你和赵敏待我最好。我总怕，有朝一日你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我拍拍他的头：“你要记住，你叫张无忌。你太师父说你有颗仁心。仁者不孤。就算我不在，你也不会是一个人。赵敏会追你跑，武当会给你家。你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长成那种能让人把后背放心交给你的人。”

他用力点头，把青竹剑和草锁都贴身收好。赵敏从院外进来，见我们这模样，酸溜溜道：“哟，姐姐弟弟又躲着说悄悄话。周芷若，你又许他什么好东西了？也不给我备一份。”

我道：“你是汝阳王府的郡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这点草叶竹片，你瞧得上？”

赵敏撇嘴，走到张无忌面前，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金牌，塞进他手里：“这是汝阳王府的通行令。拿上，大典之后不管出什么事，只要在这大都城里，没人敢拦你。给你。不许还我。”2

张无忌捧着金牌，像捧了块烫手山芋：“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赵敏挑眉：“本郡主说你能，你就能。少啰嗦。明日若我被我爹叫去，你一个人也别慌。拿着这令牌，至少能出城。我早说过，你不能死。你死了，谁陪我吵架？”

张无忌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个硬塞一个推拒，只觉比看大都最好笑的戏班还精彩。

光球在脑中轻响：“张无忌赵敏线进度45%。赵敏已赠出贴身令牌，感情升温显著。宿主，太庙守印任务将于明日戌时触发。届时，摩罗那将亲自现身。请做好最终准备。”

我敛了笑，抬头看天。乌云压得更低了，像要压到大都城的屋檐上。

当天夜里，我们最后对了一次流程。卜忽儿会照常出现在大典上，但帕子已换成浸了清水的干净帕子。阿合马台被赵敏安排为殿外执鞭的杂役，守在太和殿西侧，那里能看见太庙方向的动静。张无忌和我扮成太庙守兵，赵敏则以郡主身份入宫，待大典开宴时再借口更衣，带人潜到太庙偏殿。

“太庙那边，只有老赵一个外人能自由进出。”赵敏道，“我已让乌木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在后门接应。一旦太庙火起，他立刻打开后门，我们的人就冲进去。”

我道：“不能等火起。摩罗那若先一步布下迷阵，我们连门都找不到。我把草阵布在太庙石阶前，只待他进入，草阵自会亮起。你们看绿光为号。”

张无忌握紧了青竹剑。赵敏也按住了腰间短剑。烛火摇摇晃晃，把三人的影子拉在墙上，像三柄未出鞘的刀。

夜深，张无忌回房后，赵敏叫住我。她倚在门边，低声道：“周芷若，明日若我出了事，你带着无忌走。别回头。大都城里，我爹的府兵会护住出城路。”

我道：“你为什么会出事？你是郡主，明日又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说过，你这条命，我保了。我这人轻易不点头，点了头，就作数。”

赵敏看着我，眼波微动。她忽然笑了：“你这人，若是个男子，我怕是也要心动。可惜你是个姑娘，还要和我抢无忌。”

我道：“谁和你抢？我拿他当弟弟。倒是你，别明日一见他穿盔甲，先看直了眼。”

赵敏道：“我才不会。我赵敏什么俊俏郎君没见过？就他那呆样，还不值得我直眼。”

我笑：“那你脸红什么？”

赵敏下意识摸脸，随即反应过来，跺脚道：“周芷若，你又诈我！”

我哈哈一笑，转身回屋。门一关上，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明日，摩罗那，红袍喇嘛。我那一夜用草叶割他手背时，种下了线草籽。可三日过去，那草籽的气息已经极淡。摩罗那这等高手，怕早已将它逼出。今夜，他一定也在这大都的某处，等着与我们了断。

我吹灭蜡烛，躺在枕上，把掌心贴在胸口。草灵之心微弱而有力地跳着。我轻轻道：“萧峰，明日若我回不去，你就当我这株草，被大风吹散了。可只要还有一丁点根在，我都会爬回你身边。”

窗外，风起。大都的第一片雪，轻轻落在太庙的瓦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