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大都城里暗流涌动,表面却比往常更热闹。离万国来朝大典越近,街上巡逻的兵丁越多,各色商贩、戏班、杂耍艺人也从四面八方涌来。赵敏说,这是大都每年最像“万国”的时候。我却只觉满城都是眼睛,稍不留神,便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
我白天假装修整太庙后巷的花圃,实则暗中布阵。太庙前的几株老柏下,我埋了三十六粒“铁线草种”,用木灵之力温养。那些草种会在危急时破土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草网。庙后墙根,我又撒了一层“雾草粉”,只等夜间风起,便能漫成一片薄雾。张无忌帮着老赵搬运草料,借机把太庙偏门、侧廊、暗角的分布记了个遍。
赵敏则盯死了卜忽儿。卜忽儿到底是宫中老人,演戏是一把好手。方东白两次传信,都被他应付过去。第二次,方东白果然来送药,卜忽儿按我们教的,只说自己被宫里的御酒官盯上了,得再缓缓。方东白不疑有他,丢了药便走。赵敏派人跟到城南旧宅,又跟丢了。
“他比上次更谨慎了。”赵敏回来时,眉头拧成一团,“肯定有人在背后指点。我怀疑摩罗那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
我道:“知道才好。他越急,越会出错。大典在即,他若再想找个人替代阿合马台,没那么容易。卜忽儿已在我们手里,宫里那条线断了。他现在唯一还能动的,便是大典那夜亲自去太庙。到时候,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张无忌有些担心:“可方东白说过,那喇嘛只看他一眼,就让他腿软。摩罗那肯定比方东白厉害得多。姐姐,你的草阵真能困住他吗?”
我道:“困不困得住,试过才知道。不过,我也不会傻到和他单打独斗。赵敏已经安排了两队弓弩手,大典前夜会埋伏在太庙偏殿。我只需将他引进草阵,你们就放箭。他轻功再高,也躲不过十张强弩。”
赵敏点头:“我爹那里,我也透了点风。但没说是西域金刚宗,只说是宫里出了细作,要借大典闹事。我爹半信半疑,但加派了人手守太和殿。太庙这边,他不管。他说几块破牌子,丢便丢了。我气得差点跟他拍桌子。”
我道:“也怪不得王爷。太庙里的东西,在朝廷眼里是战利品,在摩罗那眼里是圣物。角度不同,轻重自然不同。可若圣物被盗的消息传出去,西域金刚宗必借机兴兵。到时候不是丢几块牌子的事,是边关要流血。所以,我们非守不可。”
光球在意识中轻响:“支线任务‘揭破刺客’进度85%。隐藏任务‘太庙守印’即将触发。宿主,摩罗那已潜入大都,且发现赵敏与江湖人联手。请立刻加强戒备。”
我心头一紧,对赵敏道:“今晚开始,我们不能再分开住。摩罗那若知道你在查他,必会先对你下手。张无忌,你搬到凝香苑的偏厢去。我住赵敏隔壁。咱们三个,从现在起,同进同出。”
张无忌和赵敏同时一愣。赵敏先笑了:“怎么,周芷若,你怕我半夜被那喇嘛抓去当人质?”我道:“不是怕,是防。你出了事,这大都城的天就塌一半。无忌的明尊剑,今晚开始要见光。我给他配了剑鞘,剑不出鞘,可格杀夜袭之敌。你也换上软甲。别嫌难看。再美的郡主,也得有命当。”
赵敏“嘁”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张无忌低声道:“我会守在廊下,一步不走。芷若姐姐,你安心睡。”
当夜,我果然没怎么睡。约莫四更,木灵感知忽然一动。王府西墙外,有人如夜鹰般掠入。速度极快,脚步轻得像猫。我猛地坐起,抓起枕边竹笛,用内力吹出一声极短促的哨音。那是我们约好的暗号。隔壁张无忌和赵敏几乎同时醒来。
我披衣出屋,借着月光,见一个红袍身影已落在凝香苑的假山上,衣袍猎猎。他身材瘦高,面白无须,左眉梢一粒黑痣在月色下格外清楚。正是摩罗那。
“绍敏郡主何在?”他声音温和,像在问路。可那温和底下,藏着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压迫。
赵敏已经出门,手握短剑。她扬声道:“不知大师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摩罗那微微一笑:“郡主果然胆色过人。贫僧来讨一件东西。那东西,在太庙放得太久了。该还给我金刚宗了。你若愿意行个方便,贫僧今夜便当没见过你。”1
摩罗那来了,要开干了啊
赵敏冷笑:“我若不呢?”
摩罗那道:“那便请郡主的血,先祭我金刚宗圣物。”
他话音未落,人已从假山上消失。再出现时,竟在赵敏身前三步。这轻功,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赵敏短剑急刺,却被他两指轻轻一夹。剑身“嗡”地一颤,赵敏整条手臂都麻了。张无忌从旁扑出,明尊剑出鞘,剑光如青虹,直取摩罗那后心。摩罗那“咦”了一声,松开赵敏,回身一掌。那掌风阴寒无比,竟与玄冥神掌如出一辙。张无忌被震得连退三步,剑差点脱手。
“明尊剑?”摩罗那眼中亮光更盛,“今夜收获不小。”他又要上前,我早已动了。三根铁线草破土而出,缠住他脚踝。他低头一看,笑道:“草木之法?有趣。可惜这凡间的草,困不住我。”他脚下一震,三根铁线草尽数崩断。
我早有准备,第二波草阵再起。院中十几盆花木同时炸开,草叶、花瓣如暴雨般向他卷去。每一片草叶上都沾着我配好的“酥骨散”。摩罗那挥袖去挡,却被几片草叶划破手背。酥骨散入体,他眉头微皱,动作慢了半瞬。张无忌抓住机会,又是一剑。这一剑,用上了乾坤大挪移的巧劲,剑尖借力一绕,擦着摩罗那左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摩罗那退开数步,脸上终于不再带笑。他盯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峨眉周芷若?果然有些门道。今夜到此为止。金印的事,我们大典之夜,再会。”
他身形一晃,像片红云般掠出墙外。我膝盖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张无忌和赵敏同时扶住我。我摆摆手:“没事,就是灵力耗得有点猛。他中了酥骨散,三天内跑不快。这是我们的机会。”
赵敏咬牙:“我这就去请我爹发兵,全城搜捕。他跑不了!”
我拉住她:“别。他能这么容易进你汝阳王府,说明府里有他的眼线。你大动干戈,只会让他藏得更深。大典之夜,太庙,他一定会去。我们就提前布好天罗地网,等着。他伤的是左肋,出掌会慢。我方才用草叶割破他手背时,也把‘线草籽’种了进去。三日内,他跑不掉。”
张无忌听完,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姐姐,你脸色好差。快进屋歇着。我给你倒水。”
我点点头。回到屋内,我坐在床沿,喝了几口温水,慢慢调息。赵敏没走,她坐在我对面,难得地没有说笑。片刻后,她低声道:“周芷若,我赵敏长这么大,没真心谢过谁。今晚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张无忌也是。”
我道:“那你记着。等大典过后,若我们都还活着,你请我去大都最好的酒楼,吃一桌最贵的席面。”
赵敏“扑哧”笑了:“别说一桌,十桌都行。你这女人,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吃。”
我道:“人活着,不就图口热饭吗。再说,你欠我的,也不只这顿饭。以后对张无忌好点,别总逗他。”
赵敏脸一红,瞪我:“我什么时候逗他了?是他总脸红。一个男人,跟个姑娘似的。”
张无忌在门外咳了一声:“我听得见。”
我和赵敏同时大笑。夜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几许寒意,可这屋里,却暖得像春天。我靠在床头,慢慢闭上眼。今晚这关过了,可我心里清楚,摩罗那这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大典之夜,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光球轻声道:“张无忌赵敏线进度40%。二人并肩作战,默契大增。宿主,距离大典还有七天。请务必让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再进一层。否则,你未必能挡住摩罗那。”
我“嗯”了一声,翻身睡去。梦里,我站在太庙的柏树下,满院青草疯长,而萧峰站在草的那头,朝我遥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