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门关上之后姜妧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窗户。新的密封条压得很平,边角没翘。她伸手碰了一下,橡胶微凉。她站起来去洗了澡。
第二天傍晚六点,她下楼了。刘耀文已经坐在肠粉摊的塑料凳上,面前两盘肠粉,一盘鸡蛋的,一盘肉末的。他把鸡蛋的推到她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要鸡蛋的?


你上次吃的就是鸡蛋。
姜妧坐下来拿起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吃,没怎么说话。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你每天来这儿吃?


差不多。
修车铺不是在那边吗?


走过来五分钟。
为什么来这边?

刘耀文夹了一筷肠粉,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边好吃。
姜妧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低头吃自己的。她拿起筷子继续吃,吃完把碗推到一边站起来。
我先上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他在后面开口。

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


我等你。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他说“我等你”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又想起他蹲在窗户前面按密封条的样子。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闷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慢慢睡着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都下楼吃了肠粉。刘耀文每天六点准时坐在那张塑料凳上,两盘肠粉,一盘鸡蛋的,一盘肉末的。她有时候下来,有时候不下来。下来的那几天,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话不多。
你在这条街上修了几年车?


七八年。
你多大?


二十。
二十就修了七八年?


初中没读完就出来了。跟师傅学的,后来自己开铺子。
姜妧看了他一眼。他比她想象中年轻,但那张脸上没什么少年气。
她上楼了。走到三楼又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刘耀文还坐在那里,嘴角很轻地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她把窗户关上,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
第六天,姜妧没下楼。
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碰到了刘耀文。他刚从修车铺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手指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油。他看到她,脚步慢了一下。

今天没来。
累了。


嗯。
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那我给你带上去。
不用。


我买了,你不吃我扔了。
姜妧看着他。他站在巷子口,背心领口被汗浸了一圈深色,锁骨上有一道脏手印,是他自己擦汗的时候抹上去的。她移开目光。
随你。

她上楼了。过了十分钟门外响了两下。她开门,刘耀文端着两盘肠粉站在门口,一盘鸡蛋的,一盘肉末的。他把鸡蛋的那盘递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很热,被汗浸得微微发黏。她缩回手,端着盘子坐在床沿上吃。刘耀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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