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

《潮汐》上映前一周，宣传通告排得很满。朱晓把最后一轮通告表发给沈栀的时候，用笔在上面圈了一个。

沈栀接过通告表看了一眼，没有多看。

周四下午两点，沈栀到电视台。化妆间在八楼，走廊很长，墙上贴满了往期节目的海报。她路过一张海报的时候停了一下——贺峻霖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话筒，笑得很开，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弧线，跟高中时那个在广播里说话的人一模一样。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彩排很顺利。台本上的问题都是围绕电影展开的：角色理解、拍摄花絮、跟导演的合作感受。沈栀一一答完，语速平稳，笑容恰到好处。导演在旁边看着监视器点头。

晚上七点，录制开始。贺峻霖从侧台走出来，灯光打在他身上，观众席响起掌声。他走到台前站定，笑着扫了一圈观众，然后目光落在嘉宾席上的沈栀。

他的声音清亮，跟高中广播里的调子几乎没变。沈栀站起来朝观众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坐下来。两个人的位置隔了一张小圆桌，她坐在左边，他站在右边的主持台上。灯光打得很亮，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贺峻霖开口说开场白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没有任何停顿，像对待每一个来宣传的嘉宾一样。他坐在主持台上，手里握着话筒，语气轻松。

贺峻霖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台本，继续往下走。整场录制他都很专业，节奏稳，该笑的时候笑，该接梗的时候接梗，镜头前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沈栀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给她递话筒的时候，是从桌子左边推过来的——她的右边。她的左耳朝向观众席，右耳朝着他，所以她听得清他说什么。整个录制过程中他一直站在她的右边，所有问题都是从右边过来的。

沈栀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刚好。她接话筒的时候动作很稳，答完递回去也很稳。两个人在镜头前的配合无可挑剔，像两个经验丰富的人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录制快结束的时候，贺峻霖按照台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笑了一下。

贺峻霖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话筒还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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