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自习,林栀收到一张纸条,宋亚轩的字迹。

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纸条推回来。

带你去个地方。
周日下午,宋亚轩在校门口等她。她穿了件外套,米白色的,系着那条没有署名的围巾。宋亚轩看到那条围巾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一瞬,没有说别的。

走吧。
他带她走了二十多分钟,穿过几条小巷,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坡上有一棵老榕树,枝叶很密,站在树下能望见一整片海。海面蓝得有点不真实,像被人重新上过色,远处有几只白色的鸟在低低地飞。
林栀站在榕树底下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里?

宋亚轩走到旁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

有一次乱走发现的。
林栀也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海风穿过榕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好看吗?
好看。

安静了一会儿,宋亚轩忽然开口。

你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林栀沉默了一下。
……有时候好,有时候又觉得空了一截。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少了一个人,就有点吃不下。

她说完自己停了一下。
……会好的吧,应该会好的。

宋亚轩没有说"会的"。他只是坐在那里。

嗯。
他轻声应了一下。

慢慢来。
林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的海面,风把他头发吹乱了。她转回去也看着那片海。阳光落在她的围巾上,有一条漏了两针的缺口,她的手指碰了一下那处,又收回来放好。
那天晚上林栀回到宿舍,翻开日记本写了几行字:"今天宋亚轩带我去看了一片海,山坡上有一棵榕树,风很大。他说“慢慢来”。马嘉祺今天说了一句话,他说那本书的第三章写得好。我还没看到第三章,但我会看的。
马嘉祺坐在宿舍书桌前,桌角放着一本《海边的卡夫卡》,翻到第三章的位置,书页边角被他折了一道。他看了几秒,合上书放回书架。
马嘉祺第一次注意到林栀的左耳,是开学第一天。
她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声音不大,鞠完躬起身的时候,班主任指了宋亚轩旁边的空位。她走过去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左耳朝着老师的方向——不是故意做的动作,像是习惯了,身体自己记住了。马嘉祺坐在第一排靠窗,他把那个动作收进眼里,但没有多想。
第二次是第二周。走廊上他抱着一摞作业本,她从拐角走过来差点撞到他。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偏过头说了一句“你作业交了?”她回头——回的是右肩,左耳背对着他。她点了点头说“交了”。但他注意到她回头的时候,下意识侧了一下身体,像是想把左耳转过来对着他,发现转不过来就放弃了。那个动作很小,只有半秒。马嘉祺看清楚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左耳听不清,或者干脆听不见。
他没有问,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水面没有波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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