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一的写字楼依旧步履匆匆，电梯门开开合合，到处都是上班族来去的身影。

温知予早早来到工位，把周末完善完毕的项目修订版整理妥当，核对完每一处细节，确认没有疏漏之后，将文件发送出去。窗外晨光透亮，落在键盘上，她沉下心，着手处理下一份工作。

没过多久，部门群弹出通知，傅砚辞主持的临时讨论会，九点半在小会议室举行。

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半同事已经落座。傅砚辞坐在主位，一身深灰西装，神情清冷淡然。只是当视线扫过推门进来的温知予时，目光短暂停顿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会议正式开始，各个小组依次汇报进度。轮到温知予发言，她身体坐得端正，语调平稳，把修改后的方案娓娓道来，将新增的风险预案解释得清清楚楚。

会议室很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汇报结束，有别的部门负责人提出质疑，觉得她增设的预案过于保守，会拖慢项目推进的节奏，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压迫。

周围的气氛微微凝滞，不少人悄悄看向温知予。

温知予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指尖轻轻搭在笔记本边缘，不卑不亢地回应：“进度固然重要，但前期规避隐患，可以避免后期付出更高的补救成本。我这边也做了两套推进节奏，一套激进，一套求稳，可以根据公司的实际需求来选择。”

她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并没有因为对方资历更深就退让妥协。

傅砚辞安静地听着争执，手指轻轻搭在桌面，等到对方说完，才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压下会议室里细碎的议论：“温知予考虑的隐患，正是这个项目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两套方案全部保留，后续再做评估。”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定了调子。

质疑的人只好点头，不再继续争辩。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温知予低头记录要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眼，会猝不及防撞上傅砚辞望过来的目光，她从容移开视线，继续专注手头的记录，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会议结束，同事陆续往外走。

“温知予，留一下。”傅砚辞叫住了她。

待到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下来。

“刚刚做得很好。”傅砚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坚持自己专业的判断，这点很难得。很多人，迫于压力就会选择妥协。”

温知予合上笔记本：“这是工作分内该做到的。”

“不用时刻紧绷。”傅砚辞看着她，“如果之后遇到难以协调的分歧，可以直接来找我沟通。”

这份关照很克制，没有逾矩，仅仅是上司对于得力下属的提点。

温知予心里清楚，礼貌道谢：“谢谢傅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员工，都会下意识看向气质出众的傅砚辞。

回到工位，邻座的同事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傅总刚刚特意把你留下谈话，看来对你的方案相当认可啊。”

温知予淡淡笑了笑，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多说，翻开文档继续工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近距离相处的时候，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傅砚辞，太过于吸引人。成熟、冷静、能力卓绝，待人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但温知予一直提醒自己，身份的鸿沟摆在那里，不要产生多余的幻想。工作，才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午休时分，她下楼去便利店买水。

转过拐角，意外看见傅砚辞站在树下，正在接电话。侧脸沐浴在阳光下，褪去办公室里的严肃，眉眼柔和了些许。

挂断电话之后，他抬眼，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温知予。

四目相对。

短暂的错愕之后，傅砚辞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温知予也微微颔首示意，拿好矿泉水，便转身离开了。

傅砚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他清楚自己内心的变化，也明白不该贸然打扰。只是那份好感，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沉淀，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