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Dream练习室的门开着一条缝。旻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散着四五个人。仁俊蹲在角落看手机，帝努在镜子前面压腿，辰乐坐在窗台上，渽民刚从地上站起来，志晟正靠墙喝水。

旻佑走进去，把果盘放在茶几中央：“道英哥切的，让我端过来。”

“道英哥切的？”辰乐从窗台上跳下来，“那水果刀工应该不错。”

“他切的确实整齐。”

帝努从镜子前面转过身来，走过来拿了一块苹果，嚼了两下之后说了一句：“甜。”仁俊也走过来，挑了一颗葡萄。

旻佑没有急着走。他靠在茶几边沿，看了一圈练习室里的弟弟们，然后伸手碰了一下辰乐的肩膀：“你最近好像又长高了。”

“哥你看出来了？”

“嗯。肩膀比之前宽了一点。”

辰乐侧过头：“哥你怎么看出来我肩膀宽了？”

“因为你站在窗台前面的时候，挡住的面积比以前大了。”

辰乐没接话。他伸手又拿了一块苹果，转身走回窗台边了。旻佑侧过头，看到志晟正站在墙边喝水，杯沿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志晟，你最近是不是练舞的时候膝盖不太舒服？”志晟端着杯子，像在想措辞：“有一点。但没有很严重。”“我宿舍有新的肌肉贴，明天带给你。”“谢谢哥。”

仁俊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旻佑旁边：“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排练结束了，过来看看你们。”

“那坐会儿。”仁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板，在镜子和音响之间隔出一小段距离。旻佑在仁俊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间距。他侧过头跟仁俊说话的时候，肩膀自然地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像在形成一道被反复校准过的边界线。仁俊也侧过头来，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音响里的音乐盖过去了。

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旻佑把手放在膝盖上，在持续的暖光中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Johnny站在Dream练习室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

练习室里的人陆续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帝努最先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目光在门口和窗台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辰乐顺着帝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Johnny正靠在门框上，然后他又看了看旻佑，然后继续低头吃水果了。

Johnny走进来，在旻佑旁边蹲下来：“水果是道英切的？”

“嗯。”

“道英切的水果，你端给Dream吃，不给我们留？”

“盘子里还有。你们想吃的自己去拿。”

“我们想吃你手上的。”Johnny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旻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块还没动的苹果：“这块我咬过了。”

“咬过的也可以。”Johnny低下头，就着旻佑的手，把那块苹果咬了一口。他嚼完之后也没有走开，依然蹲在旻佑旁边：“你坐在这边多久了？”

“没多久。”

“那坐够了吗？”

“还没。”

泰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旻佑已经坐在地板上跟仁俊聊了一段时间了，Johnny蹲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段自然形成的间距。练习室里的人已经陆续注意到了门口的第二道身影，有人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有人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泰容没有走进来，他站在门框边，目光落在旻佑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旻旻。该回去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瞬。仁俊侧过头来看了旻佑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泰容，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手机了：“哥，有人叫你。”

旻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泰容侧过身让他先出去。旻佑在他旁边停了一步：“你们吃醋了？”

“没有。”

“那你刚才叫我‘旻旻’的时候，为什么声音比平时低？”

“因为你在Dream练习室坐了太久。”

旻佑没有回话。他走在走廊里，感觉到泰容正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在行走中自然地保持着固定的宽度，不需要被调整，也不需要被确认。Johnny也从Dream练习室走了出来，在门口停了一步，然后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你下次端水果给Dream的时候，先给我们切一份。”

“那你们去冰箱里拿。”

“冰箱里的不是道英切的。”

“那明天让道英切两份。”

Johnny走在他旁边，在走廊尽头拐过弯之后，声音才再次传来：“那吃完水果记得回来。”

走廊里的灯在他们经过时逐一亮起，在持续的暖光中形成一道正在被缓慢编织的边界线，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在拐过弯之后继续保持固定的间距，像一道已经被走过了很多次的路。窗台上的绿植在持续的光线中保持着固定的间距，不会在暮色中偏移方向，也不会在白昼的光线中收敛伸展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