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天的练习室里，阳光依然很好。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像两道正在被缓慢编织的边界线，在持续的暖光中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楷灿到得比大家都早，正蹲在地板上绑护膝。他看到旻佑和泰容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像在读一道已经被标记过的痕迹：“你俩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

旻佑正在放包：“哪里奇怪了？”

“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点奇怪。”

泰容从他旁边经过，在窗台边站定，语气不高不低：“他半夜咬了我一口。”

练习室的空气安静了一拍。楷灿绑护膝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来看向泰容：“……半夜？”

“他在梦里咬的。”

楷灿的目光转向旻佑，像在等一个确认。旻佑把包放好，拉链拉到一半：“我完全不记得。他早上告诉我的。”楷灿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泰容脸上的同一侧：“那还痛吗？”“不痛，但记得住。”

Mark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楷灿正蹲在地板上笑，他停下来问了一句：“怎么了？”楷灿抬头看他：“旻佑哥昨晚在梦里咬了泰容哥的脸。”Mark在门口站了停了一拍，然后把包放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很好啊。”“哪里好了？”“说明他做梦的时候也在想你。”

泰容站在窗台边，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叶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旻佑：“下次要在梦里咬的话，记得先说是咬饭团。”旻佑正在低头系鞋带：“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梦里说的是饭团还是别的？”泰容看着他：“因为你只会咬饭团。”

休息结束后，排练重新开始。旻佑和泰容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在镜子里能看到彼此的肩膀。走位完成之后，他侧过头来：“今晚如果我又做梦了，你叫醒我。”泰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调整麦克风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叫醒你之后呢？”“叫醒我之后，我告诉你我刚才在梦里咬了谁。”泰容把麦扣好：“不用叫醒。我可以在你睡着的时候听你说。”

晚上回到宿舍，旻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泰容正靠在床头翻手机。他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来，侧躺着，面朝泰容的方向：“如果我今晚又咬你，你叫醒我。我想知道自己做梦的时候在干什么。”泰容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他：“好。”

窗外的路灯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旻佑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在睡着之前，他听到泰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饭团。你现在在睡觉吗？”他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快要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泰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轻：“那你梦到饭团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然后他收回了手。窗外的路灯正在窗台上铺开一道持续的暖黄色亮痕，沿着木质台面的纹理延伸着，穿过叶片之间的缝隙，在他们之间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间距。旻佑没有翻过身来，但他在黑暗中轻轻动了动嘴唇：“……饭团。”就像白天说过的那样，在光消失之后，听到一个词被含在嘴边，像一枚被固定住的标记，持续地停留着，在那个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位置上亮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