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节目录制的演播厅比想象中更亮。灯光从头顶和侧面同时打下来，把九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旻佑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旁边是泰容和道英，对面是主持人申东烨和曹世镐。面前的长桌上摆着麦克风和矿泉水瓶，瓶身上贴着SBS的台标，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白光。

开场词已经录过一遍了。申东烨握着话题看了看九个人，像在数一遍人数，然后点了点头：“大型新人组合，NCT 127。今天来了九个人对吧。”曹世镐从旁边探过头来补了一句：“东烨哥，九个人，记名字之前先数清楚人数比较重要。”申东烨笑了一声，对九个人说：“那先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一个一个来。”

九个人轮流做了自我介绍。轮到旻佑的时候他坐直了一些，目光平视前方：“大家好，我是NCT 127的金旻佑。”没有多余的动作，说完就放下了话筒。曹世镐在对面看着，等他说完了之后朝申东烨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这个成员看起来有点冷。”申东烨点了点头：“确实有那种感觉。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

旻佑端着冰美式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解释。旁边的泰容把话筒接了过去：“他平时话不多，但熟了之后不是那样的。”申东烨看了看泰容：“你们两个关系好？”泰容点了点头：“练习生时期就在一起了。比我小六天。”曹世镐：“差六天？那算是同龄亲故了。”申东烨：“年龄差六天也能算同龄？”泰容：“算。韩国年龄计算法里差六天就是同龄。”

申东烨又看向旻佑：“旻佑xi，你练习生时期是不是话更少？”旻佑握着话筒想了一下：“……刚来的时候不会说韩语，所以话少。”曹世镐来了兴趣：“那你怎么跟成员们交流？”旻佑：“Johnny和Mark帮我翻译。”

Johnny在对面举起了手：“我翻译了好几个月。”申东烨转向Johnny：“那你来说说，旻佑xi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Johnny放下手，像在整理回忆的时间线：“他刚来公司第一天，一句韩语都不会。韩语水平大概就是能说‘你好’‘谢谢’‘多少钱’。而且他第一次点外卖，回来特别开心地说‘我会点菜了’，结果把‘多少钱’说成了‘多少饺子’。”

申东烨笑出声来：“多少饺子？他是真的想吃饺子吗？”Johnny补了一句：“他当时指着东西说‘这个’，然后说‘多少饺子’。店员没听懂，但他手里拿着东西指，店员就明白了。”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混合着笑声的声响。楷灿笑得往后仰了一下，被Mark伸手扶住了。在玹坐在角落低头笑。泰容在笑，道英端着水瓶，嘴角弯了弯。

旻佑没有辩解。他坐在原处喝了一口冰美式，杯沿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根正在泛红。

“还有一件事。”Johnny像打开了开关，“他第一次喝韩国烧酒，一杯倒。十分钟之内趴桌子上了。后来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那我的那份呢’，道英真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打包好的烤肉。”

申东烨：“道英xi你当时把烤肉打包了？”道英坐在旻佑旁边，握着话筒的声音平静：“因为他那天没吃晚饭。”申东烨：“提前打包好的？”道英想了想：“在烤肉店开始之前就留了一份。”

曹世镐放下话题看向旻佑：“旻佑xi，你平时是总被照顾的类型吗？”旻佑把冰美式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好像有时候是。”申东烨追问：“不是‘有时候’，是‘经常’吧？”楷灿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是被照顾得最多的。”

曹世镐又问Johnny：“Johnny xi，你们练习生时期互相之间怎么称呼？”Johnny笑了一下：“他叫我哥。泰容是他同龄亲故。道英比他小一岁，但他也叫道英‘哥’。”曹世镐转向旻佑：“为什么道英比你小你还叫他哥？”旻佑想了一下：“因为道英看起来像哥。”

道英坐在旁边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申东烨点了点头，像在消化这个信息：“那就是说……年龄顺序在你们队里不怎么重要。”泰容在旁边说了一句：“也不是不重要。只是有些人的性格决定了他在队里的位置。”申东烨：“旻佑xi在队里是什么位置？”泰容想了想：“是会被照顾的位置。”

旻佑没有说话，但他把冰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楷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杯子拿走了，喝了一口，又放回来，动作快到旻佑还没有反应过来杯子已经放回原位了。旻佑低头看了一眼杯沿，然后继续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一幕被镜头捕捉到了，镜头特写从他的手部动作慢慢往上摇，停在他低头看杯沿的侧脸上，大概持续了几秒。

曹世镐看着那个画面：“你们平时也这样吗？——共用同一杯饮料？”楷灿自然地点了点头：“有时候。他饮料好喝，我就会尝一口。”

申东烨看了几秒，补了一句：“果然是大型组合。相处方式跟普通组合不一样。”

录制的后半段转向了游戏环节，气氛比刚才更松了一些。旻佑在间隙中把冰美式放回桌上，楷灿又伸了一次手，这次被道英用目光轻轻按住了——楷灿的手停在半空，拐了个弯去拿了自己的水杯。现场没有人特别说明什么，只是那个动作被自然地处理掉了，像一段不需要解释的节奏调整。

节目录制结束后大家站起来收拾东西。旻佑把冰美式空杯叠好准备带走的时候，泰容从他身边经过，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刚才耳朵红得很明显。”

旻佑把空杯握在手里：“……我知道。”

泰容走开了，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往前走去。旻佑站在原地把空杯捏扁，扔进了路过的垃圾桶里，然后跟上了前面的人群。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盏，在他的衣领上留下一道短暂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