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一早，群聊先于闹钟把旻佑吵醒了。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Johnny六点四十分发了一条："早上好。今天继续昨天没说完的事。"

Mark秒回："还有？"

Johnny："当然。旻佑的黑料跟他的椰汁库存一样多。"

旻佑已经清醒了一半，但还是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里打字："你们不训练？"

Felix："哥你醒了？太好了。"

Joshua："Pledis今天上午休息。"

Vernon："我们整个上午都是自主练习。可以一边拉伸一边看手机。"

旻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他已经预感到今天这个群聊会出什么事了。

Johnny："先说一个。你们见过旻佑刚来的时候怎么学跳舞吗？"

Mark："我见过。怎么了？"

Johnny："他第一次跟着全班练编舞，跳到一个转身动作的时候，没控制好距离，整个人撞到镜子上了。"

Felix："撞到镜子上了？？？"

Johnny："'嘭'一声。所有人都停了。他坐在地上，额头红了一块，跟旁边的人说'我在澳洲跳舞的时候没有镜子'。"

Mark："他是说了。然后泰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的额头，说'那你在澳洲是怎么跳的'。他说'没有镜子就看着地跳'。"

Felix发了一串笑哭的表情，后面跟了一行："哥你以前跳舞不看镜子？"

旻佑握着手机靠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打字："澳洲的练习室没有镜子。我看着自己的影子跳。"

Joshua："影子？"

"对。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大概判断一下动作的幅度。"

Vernon："那你来SM看到满墙镜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旻佑想了想，打字："感觉自己在偷看自己。"

Johnny发了一个猫捂脸的表情包："他说这个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Felix："哥你真的好可爱。"

旻佑把手机翻了过去。

群聊没安静多久。Johnny的第二弹很快来了——"你们知道旻佑第一次喝韩国烧酒是什么反应吗？"

旻佑迅速切回屏幕："Johnny。这个可以不说。"

Johnny："他自己喝了一杯，脸红了，然后趴桌子上睡了。全程不到十分钟。"

Mark："那次我在。他睡到我们吃完散场才醒。"

Felix："十分钟就倒了？？？"

旻佑："我那时刚来没多久。还没适应——"

Johnny："然后他醒了之后第一句话说的是'我刚才睡着了？'道英说是的，他说'那你们吃完了？'道英说吃完了。他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那我的那份呢'。"

Joshua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他关心的是吃的？"

Mark："对。他醒来第一件事是问吃的。"

旻佑把手机放到膝盖上，捏了一下眉心。屏幕又亮了一下，Johnny继续："你们猜道英怎么回答的？"

Felix："怎么回答的？"

Johnny："道英说'给你留着呢。在冰箱里。'然后真的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包好的烤肉。他提前留的。"

群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Vernon发了一条："道英是谁？"

Mark："96年的。我们公司的。特别会照顾人。就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英雄母亲'。"

Joshua："英雄母亲？"

Mark："他自己不知道这个称号。但我们都在背后这么叫他。"

旻佑看着屏幕上铺"英雄母亲"四个字，想起道英替他留的那份烤肉、替他换掉冰美式的大麦茶、替他好的地铺。他打字补了一句："你们以后见了他别当面这么叫。他会翻脸的。"

Felix："那你当面叫过吗？"

旻佑："没有。但我心里叫过。"

群聊里又安静了两秒。然后Joshua发了一行："感觉你们公司氛围挺好的。"

Mark："还行。就是人有点多。但都是好人。"

Johnny："包括旻佑。虽然他来的时候撞了镜子、喝了一杯酒就倒、把中国椰汁当韩国牌子囤了一整年——但还是好人。"

旻佑盯着屏幕，嘴角翘了翘，打字："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别。"

Johnny："我这是在给你建立完整的形象。粉丝以后会想听的。"

旻佑："我现在没有粉丝。"

Johnny："快了。"

旻佑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下。窗外三月的早晨已经有了比二月亮一些的光，鸟叫声从楼下的树枝间透上来。他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铺了一地板，银杏树的枝头冒出了一排整齐的绿色小芽，密密匝匝的，像被谁用细刷子点上去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群聊还在滚。Felix发了张早餐的照片，牛奶麦片，配文"澳洲人的早餐"。Vernon发了一张咖啡杯的照片。Mark发了个"今天的训练开始了"然后下线了。

旻佑也发了一条："我也去训练了。今天再爆料的话等我训练完。"

Johnny："好。等你回来继续。"

旻佑锁了屏，把手机丢进包里。走出宿舍的时候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太阳挂在半空，把整条街都涂成浅金色。他往公司的方向走去，口袋里的手机安静着，但随时会再次亮起来。

到时候再看吧。反正他还有很多黑料，Johnny一时半会讲不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