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许诺觉得,墨染山河对“看日出”这件事,有一种近乎执念的认真。
上一秒还在游戏里的冰封王座顶端的风雪中牵着她的手,下一秒,现实里清晨五点的闹钟就像催命符一样,把她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起来。”电话那端,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清晰,“日出六点零七分,迟到不候。”
安许诺顶着鸡窝头,挣扎着套上毛衣,在宿舍楼下哆哆嗦嗦地等他。初冬的清晨冷得刺骨,她刚抱怨了一句“冻死了”,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就兜头罩了下来,连带着把她整个人圈进了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笨。”墨染山河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冰凉的发顶,“穿这么少,是想让我用内力给你取暖?”
安许诺把脸埋进他胸口,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闷声道:“……你不是说看日出吗?我哪知道外面这么冷。”
“所以,我才来接你。”他牵着她往学校后山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刚好合上她的步调。他没带自行车,就那样一手揣在兜里,一手稳稳牵着她,像是要把这一路清晨的寒意都替她挡开。
后山观景台,视野开阔。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墨染山河从背包里——没错,他居然背了个背包——掏出保温毯铺在地上,又拿出两罐热牛奶,塞进她手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安许诺瞪大眼睛,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这哪里是临时起意看日出,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野营!
“昨晚。”他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她冰凉的脚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怕某个小没良心的,到时候又喊冷。”
安许诺脸一热,想缩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只好捧着热牛奶,小口啜饮,看着天边一点点染上金红。
“大神。”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昨天那套【霜天寒羽】,真的很帅。”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但没你昨晚在麦克风里小声说‘你最贵’的时候帅。”
“……我没说!”安许诺耳根通红,作势要打他。
他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唇边亲了一下,眼神落在她无名指那枚银戒上:“说了。我录下来了。”他顿了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皮质卡套,递到她面前,“既然说了我最贵,那以后,我的就都是你的。”
安许诺低头,看清卡套里的东西——是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印有他照片的某顶级电竞俱乐部核心成员工资卡。
“这……这是……”她结结巴巴,心跳骤然加速。
“工资卡。”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归你管。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你随便花。买游戏装备,买奶茶,买……第二身、第三身衣服给我。”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也包括买我这个人。安许诺,现在,你才是那个能让我‘破产’的人。”
安许诺握着那张还带着他体温的卡,指尖微微发颤。她抬头,对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天边逐渐绚烂的朝霞,也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可是……这么多钱……”她小声说,“我管不好怎么办?”
“管不好,就我管你。”他轻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钱是死的,你是活的。我这个人,连带我的钱,都归你管。你管钱,我管你。公平交易。”
天边,一轮红日终于挣脱地平线,金色的光辉瞬间洒满天地,也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暖光。
安许诺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心里那点关于金钱的惶恐,被一种巨大的、满溢的幸福感取代。她反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那……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墨染山河眼底笑意加深,依言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郑重其事地在晨光中晃了晃。
“拉钩。不过,没有上吊,只有一辈子。”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初升朝阳的暖意,和着牛奶的甜香,一并渡给她。
“早安,我的财务总管。”
安许诺在吻间隙隙,含糊地回应:“……早安,我的……长期饭票。”
后来,A大清晨爬后山看日出的情侣多了起来,但没人能复制那天的场景。
只有论坛里偶尔有人提起,曾远远望见后山观景台上,那个穿着昂贵羽绒服的男生,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女生裹紧,又是如何,在日出最盛时,低头吻住她的眉心,虔诚得像在朝圣。
而故事的主角,此刻正牵着手,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女生手里攥着一张深蓝色的卡,男生口袋里空空如也,却笑得比天边的朝阳还灿烂。
毕竟,从今天起,他不仅是个被“包养”的软饭男,更是个心甘情愿、把身家性命都交托出去的……幸福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