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玩偶

荒郊旷野，尘土覆上青草地，两道身影倒卧在泥地之上，正是源无祸与他的弟弟源息灾。

方才螭吻赠予小赤狐一缕残存法力，狐躯之内寄宿着寄灵的魂魄。这一丝力量堪堪将源无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身旁的源息灾，却终究没能被救活。

源无祸撑着地面，指尖抠住泥土，踉跄着艰难起身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一旁那只火红的小狐狸。焦灼与绝望席卷了他，他连声嘶吼，声音都在发颤

小赤狐垂眸看向地上气息寂灭的源息灾，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委屈又无力的呜呜哀鸣。法力早已耗尽，它摇了摇头。

源无祸心急如焚，猛地探出手，一把攥住了小狐狸蓬松火红的尾巴。

源息灾的指尖轻轻覆在了源无祸揪住狐尾的手背上，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轻唤一声：“哥。”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无力地滑落，永远闭上了双眼。

寂飡看着眼前的画面，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一旁的赫尔寂

陡然切换而来的这幅残酷画面，将赫尔寂濒临崩溃的心拽了回来。

可亲眼目睹眼前生离死别的惨剧，她的心口疼得厉害。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又破碎

源无祸跪坐下来，掌心盖上弟弟的手背，一旁的小赤狐慢慢俯下身，温热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搭在了源息灾的手背上。

冰冷的铁链紧紧箍住小赤狐的脖颈，沉重的链身拖在粗糙的石地上。它蜷缩成一团，火红的皮毛裹住身子，头颅深埋在蓬松的狐尾里。

幽暗之中，源无祸的声音响起，低沉又带着一丝逼人的执念

寂飡看着幻境中蜷缩的小赤狐，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赫尔寂。

赫尔寂的泪痕还留在脸颊上，她点了点头，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

寂飡望着那可怜的小赤狐

除夕将近，侍麟宗内外一派忙碌，殿外传来弟子清朗的喊声：“除夕就要到了，大家把不用的旧物都整理一下，去尘除垢，辞旧迎新。”

大殿之中，源无祸垂手而立，他掌心捧着那只狐狸布偶，布料已经洗得发旧泛白，针脚粗糙，耳尖缀着褪色的红布，颈间一圈麻绳缠着一枚小小的铜铃，这是源息灾从小便贴身带着的玩偶。

恍惚之间，往日的回忆漫了上来。

“哥哥不想看你一辈子懦弱胆怯，任人欺凌。你服下龙血髓，和哥哥一样，做一名法师吧。”

年少的源息灾低下头，眼里盛满怯意，小声回话：“可、可我不想当法师，我害怕妖怪。”

一只宽大的木箱摆放在源无祸身前，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尽是源息灾生前穿过的衣裳，各样旧物件。

脚步声缓缓走近，叶道玄来到他身侧，躬身一礼，语气恭敬：“源统领。”

源无祸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布偶粗糙老旧的布料。沉默片刻，他沙哑地开口

叶道玄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好，总好过睹物思人。”

说完，他弯腰，准备将地上沉重的木箱搬起。

源无祸抬手，将那只带着铜铃的旧狐狸布偶，轻轻放进了箱内一堆遗物之中。

寂飡注视着源无祸的一举一动

赫尔寂的视线钉在木箱里那只老旧的狐狸玩偶上，瞳孔轻轻一颤，酸涩瞬间漫上心头。

她转头望向身侧的寂飡，声音哽咽

寂飡目光也落在那只玩偶上

赫尔寂猛地抬起手，掌心捂住自己的脑门，指尖用力按压着太阳穴。

她肩头微微颤抖，混乱，痛苦，精神状态一点点开始脱轨。

她视线涣散，声音带着无尽的自我苛责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