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绕过殿外的飞檐,在廊檐之下慢慢流转。晨光穿过窗棂,落进寝居之内,寝榻之上,赫尔寂身子轻轻动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寄灵,我饿了。”
寄灵睁开眼,昨夜心底而起的伤痛早已敛好,他侧眸望向赫尔寂:

“我已经吩咐下去,早膳很快便送来。”
赫尔寂坐起身,随手拢过昨夜寄灵换下的那件玄色外衫披在肩头,宽大的衣服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有气无力地轻声道:

“我要先洗漱。”
说完,她便转身迈步,歪歪扭扭地朝着梳洗台走去。
寄灵起身跟在她身后,他先将牙具沾上少许灵盐,又将锦巾浸湿拧干,递到她面前:

“阿寂,我帮你。”
赫尔寂抬眸看向他,困意未散的眉眼带上一点迷茫:

“你两样都递过来,我该先净齿,还是先洗面?”
寄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些许,将手中的锦巾搭回盆沿,转而把牙具在她面前放得更近些:

“自然是先净齿,来。”
她接过蘸好灵盐的牙具,简单顺着齿面轻轻擦拭过后,便将牙具放到一旁,赫尔寂的脑子还有些昏沉,她伸出手,直接放进盛着灵泉的铜盆之中。

“阿寂。太凉了。”
寄灵将她的手从冰冷的灵泉里拉出来
赫尔寂被他拉回神,指尖轻轻一动,盆中的泉水泛起一圈涟漪:

“没关系,我把水烘暖就好了。”
“这般小事,阿寂何须亲自动手。”
寄灵挥手引动法术,铜盆中的灵泉渐渐升温。
赫尔寂又重新将手放回铜盆之中,指尖在温暖的水面胡乱地拨弄。

“阿寂,还是我来吧。”
寄灵拿起搁在盆沿的锦巾,轻轻覆在她脸上
她也不躲闪,乖乖仰起脸任由他擦拭,温热柔软的锦巾慢慢拂过脸颊:

“龙神大人,倒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寄灵听到她调侃的话,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即恢复正常,细细擦拭着她的脸后将锦巾晾好,转身取来梳子:

“头发也该梳一梳了。”
赫尔寂应声,走了几步来到一旁的镜台前落座,后背便正对向他:

“辛苦龙神大人啦。”
寄灵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动作温柔而缓慢:

“阿寂,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赫尔寂半眯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铜镜里二人相依的身影,笑着看他:

“螭吻,你会挽女子发髻吗?”
寄灵拿着梳子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将她的发丝挽起,笨拙地尝试着挽髻:1
这笨拙挽髻也太甜了吧

“也许,阿寂可以教我。”
赫尔寂透过铜镜,瞧见他盘出来的发髻松松散散,眼看就要散下来,她没有回头,反手向后伸出一只手,覆住寄灵握着发丝的手背,带着他的指尖,先将脑后长发拢到颈后一侧:

“就这样,顺着颈后旋一圈收住长发,再把碎发拢进发髻里面,最后簪子横插,便可固定住了。”
寄灵顺着她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长发挽起,动作虽有些生疏,却十分轻柔:

“阿寂教得仔细,我应当是学会了。”
他将簪子横插进发髻,固定好。
赫尔寂转过身子,抬眼望向他:

“不愧是龙神,学得真快。”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胸前垂落的一缕头发往下一带。
寄灵顺势俯身,她便仰起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唇齿相触之间,灵露幽香传来,正是方才净齿后留在她唇间的香气。
门外便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叶长生领着一众侍者停在殿门之外,一道恭敬的声音隔着门扇传了进来:“龙神大人,早膳已经备好。”
寄灵收拾好情绪,扬声应答: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叶长生带着众人鱼贯而入,把一道道膳食依次摆放至房中那一方宽大的墨玉石案之上。
一锅清炖云雉,汤色澄澈透亮,清蒸白鱼,鱼肉仅淋了少许灵果汁液提鲜,一旁整齐摆着灼玉鳞菌,脆嫩灵笋,砂盅之中盛着文火慢煨的炖豆腐,一盘色泽红亮的油爆大虾,琉璃盘盛放着饱满多汁的原味灵果,一壶带清灵泉搁在案边。
待到所有膳食摆放妥当,躬身退下,屋中便只剩他们二人。
赫尔寂伸手拽住寄灵的衣袖,将他拉至墨玉石案旁一同落座。
她支着下巴,侧眸望向身侧的男子,故意软软唤他:

“螭吻。”
寄灵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她爱吃的白鱼放在碗中:

“阿寂,尝尝这个。”
他说话时,袖口不经意蹭过赫尔寂的手臂。
赫尔寂感觉到也不在意,她拿起筷子,夹起碗中那块白嫩的鱼肉送入口中,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寄灵:

“嗯,侍麟宗手艺不错。”
寄灵看着她将鱼肉吃下,眼中笑意很深:

“你喜欢便好。”
他又夹起一只油爆大虾,仔细剥去外壳,将虾肉放在赫尔寂面前的小碟中:

“这个也尝尝。”
赫尔寂吃完虾肉,扫过桌上的膳食,轻点砂盅里的炖豆腐,看向身侧的寄灵:

“还有这个。”
一餐早膳吃得很舒心,寄灵顺着赫尔寂的喜好为她布菜,待二人用完早膳,晨间光景已然过去。
寄灵放下碗筷,看向身旁的赫尔寂,语气温和:

“我前去侍麟宗处理一些事务,可能回来的晚一些。你在侍麟宗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都可以去找叶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