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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成空

凶骨系寄灵

他一路前行,来到侍麟洞。

螭吻背对着他,安静坐在圆盘之上,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寄灵眼眶里蓄满滚烫的泪水,手里紧紧抓着那截断掉的木偶手臂,望向眼前之人,声音带着哽咽

#寄灵(木偶) “龙神大人。”

螭吻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截木偶断臂之上。

寄灵(螭吻)

【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是戏台上一具身不由己的傀儡小狐狸,赠予寄灵的这段人生,取自这个世界轨迹的碎片。】

寄灵(螭吻)

二人相对坐下。

寄灵看向螭吻,满心的不解与委屈

#寄灵(木偶) “螭吻大人,武拾光说我是个木偶。我明明就是南山下的一只小狐狸,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

寄灵(螭吻)

【木偶……当一个生命知晓自己整段人生全是虚构,该有多绝望。当初编织玉眠湖小狐狸的虚假记忆,不过是百年孤寂之下,顺应天命,把一段过往投射到了寄灵身上。】

寄灵(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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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真是假记忆啊?

螭吻神色平静:

寄灵(螭吻)

“你还是知道了。你确实是我亲手做出来的木偶,并不是什么小狐狸。”

寄灵(螭吻)

#寄灵(木偶) “不,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寄灵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寄灵(木偶) “我出生在南山玉眠湖边的一处洞穴里,是一只瞎了眼的小狐狸,洞穴外面长满了覆盆子和酢浆草,后来山上落石砸伤了我,我快要死去的时候,是您救了我,治好我的眼睛,还给了我神力,让我去救人,这些事情我全都记得,我怎么,怎么可能只是,只是一个人偶呢?”

寄灵(螭吻)

【寄灵攥着记忆不肯放手的模样,螭吻太过熟悉,那时的他也曾紧紧抓住一丝暖意不肯放开,是她创造了他,一味向赫尔寂索取,贪心想要得到她的一切。】

寄灵(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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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九川:我客串了?

寄灵(螭吻)

“本座可以赐予你神力,自然,也可以赐予你记忆。”

寄灵(螭吻)

寄灵浑身一颤,声音发颤:

#寄灵(木偶) “赐予我记忆……所以这些过往全都是假的?是你编造出来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只瞎眼的小狐狸,也根本就没有寄灵,是吗?”

他望向螭吻

#寄灵(木偶) “你为什么要创造出我这样一个木偶?”

寄灵(螭吻)

【“创造”与“木偶”,一股寒意自螭吻心底泛起,顺着脊背一路蔓延,竟让他开始发抖,从前是赫尔寂亲手创造了他,而今角色调换,轮到他成为造物之人。他心底清楚这件事本就不可为,可孤寂压得他喘不过气。】

寄灵(螭吻)

螭吻看向他:

寄灵(螭吻)

“你是在怪我吗?本座赐予你生命,让你体验人世间的百般滋味,这难道不是一份恩赐?”

寄灵(螭吻)

寄灵的眼眶通红,反问他:

#寄灵(木偶) “做一个任人操控的木偶,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之人欺骗,这也算恩赐吗?”

寄灵(螭吻)

【怎么不是恩赐?倘若这不算是恩赐,那他自己又算什么,是赫尔寂以本源之力喂养,才将自己塑造成一只赤色小狐狸。哪怕昔日他只能依循着对方的心念行动,可终究拥有了鲜活的生命。可心底另一处声音又清醒地告诉他,这份于他而言重如至宝的馈赠,落到寄灵身上,不是恩赐。】

寄灵(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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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寄灵知道原世界会发生什么,还是创造了‘寄灵?’

寄灵(螭吻)

“不要放肆。”

寄灵(螭吻)

螭吻的语气沉了下来。

寄灵没有退缩,泪水顺着下颌不断砸在衣服上

#寄灵(木偶) “螭吻大人,你创造出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吗?还是说,你需要一个随时都可以替你去死的人?”

寄灵(螭吻)

【百年困于侍麟洞,无尽孤寂日夜缠绕着他。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份奢望,想踏遍世间山河,想看看这天地之间,是否还能寻到赫尔寂的踪迹。可此刻听着寄灵的质问,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怜惜,眼前的木偶不再是任由他摆布的死物。只是龙神权位沉重如山,世间所有风险,重担从来只该由螭吻一人背负,这份宿命与苦楚注定不能宣之于口。】

寄灵(螭吻)

螭吻神色淡然:

寄灵(螭吻)

“这重要吗?”

寄灵(螭吻)

#寄灵(木偶) “重要!”

寄灵哭着高声回应:

#寄灵(木偶) “这对我来说无比重要!就算我只是一个木偶,我也想要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只要我能够守护好龙神大人,我的存在便是有价值的。我不是一块冰冷的木头!”1

段评

螭吻:往我心上捅刀子

螭吻放在膝头上的手握紧了腿上的衣襟,手心触感很真实,可他的掌心空空的,他什么都没抓住,他的心破开了一个大洞,他的灵魂找不到出口,悬在他眼睑上的那滴泪砸在了袖口的叶片之上,凸起的绣线留不住泪珠,泪珠顺着叶片表面滑落,浸透到玄色的衣服里。

寄灵(螭吻)

【螭吻被她唤醒,哪怕快要消散,只剩一缕残魂,也只求能够留在她身旁,直到他的魂核重塑,她烙进了螭吻的灵魂里。他想要她,想要她的身,想要她的心,想要她的一切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他开始怕,怕自己护不住她,更怕自己完完整整属于她,而她从来都不属于自己,怕那些他拼命渴求的一切,最后都会给到另一个人。身在光明,心却永远沉在无底的黑暗,他爬不出来。 螭吻就像这滴泪,他没有留在绣线上,螭吻就像这凸起的绣线,他想要留住这滴泪,想要留住她,但他什么都没有。】

寄灵(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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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爷,写个前世番外吧

#寄灵(木偶) “我是独一无二的自己,我就是寄灵!我就是寄灵。”

寄灵(螭吻)

【当年自己是否也曾这般哭过,这般执拗地坚持过。他的确有过,那时他也曾声嘶力竭地向着赫尔寂呐喊,云九川是独一无二的,而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寄灵啊……】

寄灵(螭吻)

寄灵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带着哭腔,无比坚定:

#寄灵(木偶) “我就是寄灵。”

螭吻凝望着他,眼底泛起水光,他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寄灵,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坠落,他伸出左手,轻轻抚上寄灵的头顶,声音低沉

寄灵(螭吻)

“你跟我来。”

寄灵(螭吻)

寄灵噙着满眶泪水,望向他。

他没有多问,安静地跟在螭吻身后,穿过蜿蜒的石板,厚重古老的木门向内敞开,等两人踏入石室之内,寄灵的脚步猛地顿住。

无数具木偶安静地沿着石壁端坐,一张张木然无悲的脸朝向石室中央,烛火微弱的光落在木偶身上,叫人遍体生寒。

寄灵眼眶通红,泪水一直不曾停下,他慢慢转动目光,环顾着周遭一具又一具木偶,心底升起一阵的冷。

身后传来螭吻清冷的声音,他重新戴上了龙神的假面

寄灵(螭吻)

“还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吗?”

寄灵(螭吻)

寄灵猛地转过身,直面身后的螭吻,他不敢相信,滚烫的泪水顺着下颌不断砸在螭吻的心上。

螭吻看着他

寄灵(螭吻)

“我一直希望你可以永远天真烂漫,活得无忧无虑。你是我最想留住的那段年少和过往。可惜了。”

寄灵(螭吻)
寄灵(螭吻)

【不是,我心里确实藏着一段年少过往,是我拼了命想要留住的。你的这段过往和我没有关系。属于我的那段年少过往,我不能给你,哪怕,创造你的人,是我。】

寄灵(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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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灵浑身一颤,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下意识想要躲开,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间遍布木偶的石室。

可还不等他转身奔向长廊出口,螭吻佩戴的驭灵戒爆发出一道紫光,凌厉的光焰破空而出,冲向寄灵。

金光从寄灵心口浮现,那颗藏在他身体之中的心石挣脱肉身,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子不受控制,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螭吻缓慢地,一步一步朝着倒在地上的寄灵走去。

意识涣散的寄灵陷入回忆,他仿佛看见了玉眠湖的旧景,那时候自己还是那只赤色的瞎眼小狐狸,也曾有一人如同此刻这般,这么朝自己走来。

螭吻伸出手,接住了那颗悬浮半空,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心石。

看着他的动作,寄灵喉咙里溢出一声凄楚哀鸣。

心石被螭吻亲手捏碎,四散开来的金光如同流萤,一圈一圈缠绕在他的周身。

倒在地面的寄灵身子开始发生变化,取而代之的是僵硬枯涩的木质纹理,他化作了一具木偶。1

#寄灵(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