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EXO  同文人小说     

你觉得你可以代替我?

朴灿烈:隐昭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对宁知夏。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酒,姿态优雅而松弛,像一只占据了有利地形的猫。她仰着脸看我,嘴角还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客厅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她身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我弯下腰,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语气是笑着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冷光。

“知夏姐,你不会觉得……我走这五年,你就可以代替我的位置吧?”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慢慢消失,是瞬间冻结——像一杯热水在极寒的空气里突然结成冰,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我看到了。

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我直起身,但没有退开,依然站在她面前,保持着那个俯视的角度。声音还是低的,还是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但语气里的笑意已经收干净了。

“如果你能代替我,你早就住进这个家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假惺惺地来跟我交好,我不需要。”

她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精心维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是痛快还是酸楚的情绪。但我没有让它在脸上露出来。

我又弯下腰,再一次凑近她的耳边。

“我很讨厌你这样的人。”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实你也很讨厌我吧?讨厌我住在这个家里,讨厌我陪在他身边。因为你想代替我,但是你又没有办法。”

我直起身,看着她。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嘴角那抹得体的微笑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了下来,露出底下一片空白。

我笑了一下,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苹果挺甜的,知夏姐你也尝尝。”

话音刚落,厨房的水声停了。朴灿烈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果盘。苹果切成均匀的月牙瓣,去核去皮,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旁边还插了一支水果叉。他看到我站在宁知夏旁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扫了一圈,但没有多问。

他把果盘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切得工整的苹果瓣,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挺甜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某种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但选择不问的沉默。

我端着果盘,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我先上去吃了,你们聊。”

然后我踩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步伐比下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推开房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我把果盘放在书桌上,在床边坐下来,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我才意识到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抖——指尖微微发麻,心跳快得像刚从跑道上下来。我把苹果咽下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几根捏过果叉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对宁知夏说了那些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当着她的面,在她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占据上风的人的时候,我把那层窗户纸捅了个稀巴烂。

我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都做了。

覆水难收。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早就受够了每次见到她都要堆出一张笑脸,受够了她用那种“我是大人你是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受够了她坐在我家餐桌前、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占据一个不属于她的位置。

现在好了,不用装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我讨厌她,知道我看穿了她,知道我根本不怕她。她有本事的话,尽管使出来就行——继续来我家,继续找朴灿烈,继续想办法接近他。我不会再给她好脸色了,一次都不会。

我又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用力地嚼了几下。

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清脆的口感从齿间传上来。

我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我拍了拍手上的果汁,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意大利语教材。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还是因为刚才那股冲动带来的余韵还没散尽,我竟然觉得那些动词变位看起来顺眼多了。我拿起笔,开始在练习本上一行一行地抄写,嘴里小声念叨着每个时态的构成规则,越写越顺手,甚至还有点哼歌的冲动。

然而这种美滋滋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不急不缓,在我的门口停下了。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敲门声响了。不重,两下,间隔均匀,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

“进。”我说,把笔放下,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门被推开了。朴灿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脸,额前几缕碎发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框边,抬手把那杯牛奶放在了我的书桌一角,离我的手肘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在学?”他问,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温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热好的牛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端上来给我。

“能多学一点是一点。”我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里的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走。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姿态松散,像是随时准备转身离开,但又没有真的迈出那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我书桌上摊开的教材上,停了两秒,然后又移开,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果盘上。

他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忽然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快,像是怕那句话会在喉咙里卡太久就说不出来了:“她走了?”

他抬眼看我。“嗯。”

“你不送送?”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语气里的那股醋味太明显了,酸溜溜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我垂下眼,假装在看书页上的单词,耳朵却不争气地竖着,等他的回答。

他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很轻,短促的,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气音,几乎要被房间里的安静吞没。

“我怕我送了就回不来了。”他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他一贯的那种漫不经心:“某位小猫要把家里的地板都挠烂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我才没有!”我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谁挠地板了?你不要乱说。”

他挑了挑眉,没有反驳,但那副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更恼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击,只好抓起桌上的笔,低下头假装在写字,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他没有走。依然靠在门框上,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

我写了两行字,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

“如果我考上了,”我说,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要去那边待五年。”

我停顿了一下,等他回应。

他没有立刻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重,但存在感很强,像一件薄薄的毯子盖下来,压得我肩膀微微发紧。

“……五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什么态度。

“嗯。”我低着头,盯着书页上那个单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杆上的漆,“五年。”

然后又是沉默。

我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下去——五年,你会不会身边有别人?你会不会忘记我?你会不会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朴灿烈?——但这些话太重了,重到它们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握紧手里的笔,指节泛白,最后还是只挤出了两个字:“……没事。”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耳朵却竖着等他开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低着头,盯着书页上那个意大利语单词,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我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怕一抬头他就会看到我所有的狼狈和不舍。

过了几秒,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脚步声响起,不是离开,而是走近了两步。我感觉到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在我书桌旁停住了。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了一下我的头顶,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我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低头,重新看向书桌上那杯牛奶。杯壁上的水雾已经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顺着玻璃杯壁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我伸出手,握住那杯牛奶,掌心贴上去,温热的触感从皮肤渗进来,沿着血管一路暖到心脏。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甜的。

不是加了糖的那种甜,是牛奶本身淡淡的、温润的甜味。我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把它放在手边,重新拿起笔,翻开了意大利语教材。

这一次,那些动词变位看起来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2

段评

kswlkswl,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