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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间

朴灿烈:隐昭

暮色温柔落满全屋的傍晚,客厅开着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抚平了整日的喧嚣。

我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收拾画具,指尖细细擦拭铅笔纹路,动作安静安分。

朴灿烈端着一杯温白水走过来,在我身前蹲下,抬手轻轻捋开我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轻缓温和:“累不累?今天练习很认真。”

我闻声抬眸看他。

这几日的言语训练让僵硬的声带松动了许多,气息也渐渐稳了,不再只剩空洞的气音。我心里攒着一点微小的、执拗的念头——我想回应他。

我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攥住他微凉的手腕。

朴灿烈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大概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主动。

在他短暂的怔忡里,我将他的掌心,轻轻贴在我自己的咽喉处。

肌肤相贴,温度相融。

我按照导师教的方式稳稳沉气,收拢气息,一点点冲击常年紧绷闭锁的声带。喉间轻轻震动,我用尽所有力气,咬着生涩的气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不累。”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恢复的沙哑,细碎微弱,却清晰完整。

他掌心下能真切触到我喉咙轻微、认真的震动,是我努力发声的痕迹。

朴灿烈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化作一层极淡、极温柔的柔软。他没有乱动,静静维持着姿势,任由我将他的手抵在颈间,感受那一点来之不易的震颤。

几秒后,他才轻轻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温柔:“真乖。”

我微微弯眼,心底浅浅松了口气,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原来我真的可以,一点点挣脱沉默的枷锁。

一夜安稳无梦。

次日天光清亮,秋日的阳光浅浅落进教室,风透过半开的窗,拂动桌角的书页。

下午最后两节是活动拓展课,氛围松散,老师不会时刻盯班,大多时间自由活动。

班里大半同学都扎堆跑去操场打闹、或是在走廊嬉笑追逐,教室里空空荡荡,格外安静。

我独自留在座位上整理画本,趁着人少清净,想补完上周未完成的速写。我素来喜静,不爱扎堆喧闹,长久以来的独处习惯,让我永远是人群里最沉默、最落单的那一个。

也正是这份温顺沉默,成了旁人肆意捉弄、拿来消遣的理由。

几个平日里就爱抱团戏谑的女生慢悠悠走到我的课桌旁。

“哎呀,别总一个人坐着,陪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话音刚落,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几只手便伸过来,扣住我的胳膊。不是很重的力道,却十分强硬,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座位上拖拽起来。

铅笔从桌面滚落,在地板滚出清脆的声响。

我挣扎着往后缩,想要甩开她们的手。可她们几个人力气占优,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嬉笑打闹着,半拖半架,把我往教学楼西侧僻静的角落带。

越往前走,周遭的人声就越是稀薄,走廊两旁的教室渐渐空荡。我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身体拼命往后顿,明确表示我不想继续往前走。

可她们不在意。

很快便停在那间废弃杂物间门前,门板蒙着厚厚的灰尘。

领头的女生嗤笑一声,一把将我往门内狠狠推去:“你不是最喜欢一个人待着吗?那你就在这儿自己待着吧。”

我踉跄着跌进屋内,后背撞上堆积的旧桌椅,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厚重铁门“哐当”重重合上,咔哒一声,挂锁扣死。

光明被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昏暗的空间瞬间将我包裹,满室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慌忙扑到门板上,手掌用力拍打冰冷的铁皮,砰砰的响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门外传来那群女孩隔着门板的戏谑笑声。

“不是爱独处吗,好好享受啊。”

“想出来的话,你求求我,求我我就给你开门。”

她们明明白白知道我无法开口说话,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捉弄。

我喉咙发紧,胸腔慌乱起伏,只能挤出微弱破碎的气音,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字句。我的拍打,我的呜咽,在门外只换来一阵哄笑。

“怎么不说话?求人都不会吗。”

几句戏谑过后,脚步声渐渐散开,她们说笑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我依旧不停拍打着门板,掌心撞得发麻。

可指尖触到冰冷门板的瞬间,一股极致熟悉、深入骨髓的阴冷恐惧,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不是此刻才生出的害怕。

是旧记忆的共振。

密闭暗室、无人应答的死寂、被锁困的孤立无援、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绝望——

这种窒息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头皮瞬间发麻,四肢骤然冰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层层碾压。

可我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画面,想不起任何对应的事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情境。

但这种感觉分明就在那里,刻在骨头里,埋在血液里,只是被一层厚厚的雾挡住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

这是我缺失的那段记忆吗?

是曾经发生过、但我忘记了的什么事吗?

我越想抓住它,它就越模糊。越用力回想,脑袋就越胀越痛。太阳穴像被针尖反复穿刺,钝痛从前额蔓延到整个头颅,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想喊,想求救,想发出一点声音。

可刚刚才松动好转的声带,在这一刻彻底僵硬锁死,所有气流紊乱堵塞,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眩晕感猛烈上涌,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四肢发软 暮色温柔落满全屋的傍晚,客厅开着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抚平了整日的喧嚣。

我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收拾画具,指尖细细擦拭铅笔纹路,动作安静安分。

朴灿烈端着一杯温白水走过来,在我身前蹲下,抬手轻轻捋开我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轻缓温和:“累不累?今天练习很认真。”

我闻声抬眸看他。

这几日的言语训练让僵硬的声带松动了许多,气息也渐渐稳了,不再只剩空洞的气音。我心里攒着一点微小的、执拗的念头——我想回应他。

我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攥住他微凉的手腕。

在他短暂的怔忡里,我将他的掌心,轻轻贴在我自己的咽喉处。

我按照导师教的方式稳稳沉气,收拢气息,一点点冲击常年紧绷闭锁的声带。喉间轻轻震动,我用尽所有力气,咬着生涩的气息,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不累。”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恢复的沙哑,细碎微弱,却清晰完整。

他掌心下能真切触到我喉咙轻微、认真的震动,是我努力发声的痕迹。

朴灿烈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化作一层极淡、极温柔的柔软。他没有乱动,静静维持着姿势,任由我将他的手抵在颈间,感受那一点来之不易的震颤。

几秒后,他才轻轻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温柔:“真乖。”

我微微弯眼,心底浅浅松了口气,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次日天光清亮,秋日的阳光浅浅落进教室,风透过半开的窗,拂动桌角的书页。

下午最后两节是活动拓展课,氛围松散,老师不会时刻盯班,大多时间自由活动。

班里大半同学都扎堆跑去操场打闹、或是在走廊嬉笑追逐,教室里空空荡荡,格外安静。

我独自留在座位上整理画本,趁着人少清净,想补完上周未完成的速写。我素来喜静,不爱扎堆喧闹,长久以来的独处习惯,让我永远是人群里最沉默、最落单的那一个。

也正是这份温顺沉默,成了旁人肆意捉弄、拿来消遣的理由。

几个平日里就爱抱团戏谑的女生慢悠悠走到我的课桌旁。

“哎呀,别总一个人坐着,陪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话音刚落,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几只手便伸过来,扣住我的胳膊。不是很重的力道,却十分强硬,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座位上拖拽起来。

铅笔从桌面滚落,在地板滚出清脆的声响。

我挣扎着往后缩,想要甩开她们的手。可她们几个人力气占优,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嬉笑打闹着,半拖半架,把我往教学楼西侧僻静的角落带。

越往前走,周遭的人声就越是稀薄,走廊两旁的教室渐渐空荡。我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身体拼命往后顿,明确表示我不想继续往前走。

可她们不在意。

很快便停在那间废弃杂物间门前,门板蒙着厚厚的灰尘。

领头的女生嗤笑一声,一把将我往门内狠狠推去:“你不是最喜欢一个人待着吗?那你就在这儿自己待着吧。”

我踉跄着跌进屋内,后背撞上堆积的旧桌椅,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厚重铁门“哐当”重重合上,咔哒一声,挂锁扣死。

光明被彻底隔绝在外。

狭小昏暗的空间瞬间将我包裹,满室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慌忙扑到门板上,手掌用力拍打冰冷的铁皮,砰砰的响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门外传来那群女孩隔着门板的戏谑笑声。

“不是爱独处吗,好好享受啊。”

“想出来的话,你求求我,求我我就给你开门。”

她们明明白白知道我无法开口说话,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捉弄。

我喉咙发紧,胸腔慌乱起伏,只能挤出微弱破碎的气音,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字句。我的拍打,我的呜咽,在门外只换来一阵哄笑。

“怎么不说话?求人都不会吗。”

几句戏谑过后,脚步声渐渐散开,她们说笑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我依旧不停拍打着门板,掌心撞得发麻。

可指尖触到冰冷门板的瞬间,一股极致熟悉、深入骨髓的阴冷恐惧,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

不是此刻才生出的害怕。

是旧记忆的共振。

密闭暗室、无人应答的死寂、被锁困的孤立无援、彻底与外界隔绝的绝望——

这种窒息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头皮瞬间发麻,四肢骤然冰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层层碾压。

可我想不起来。

我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画面,想不起任何对应的事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情境。

但这种感觉分明就在那里,刻在骨头里,埋在血液里,只是被一层厚厚的雾挡住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

这是我缺失的那段记忆吗?

是曾经发生过、但我忘记了的什么事吗?

我越想抓住它,它就越模糊。越用力回想,脑袋就越胀越痛。太阳穴像被针尖反复穿刺,钝痛从前额蔓延到整个头颅,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想喊,想求救,想发出一点声音。

可刚刚才松动好转的声带,在这一刻彻底僵硬锁死,所有气流紊乱堵塞,半点声响也发不出来。

眩晕感猛烈上涌,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身体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四肢发软,浑身发冷。

我撑不住,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后彻底脱力,软软蜷缩在布满薄灰的水泥地上,意识一沉,彻底晕倒在寂静昏暗的杂物间里。

活动课过半,巡回老师开始在各楼层巡查,留意到我的座位空着。

他走到附近,随口问了一句:“裴允桢去哪儿了?”

旁边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领头那个面不改色地答道:“老师,刚才有人来学校接她,她就先走了。”

老师皱了皱眉:“有人来接?谁接的?”

“好像是家里的司机吧,没看清,反正她收拾东西就走了。”另一个女生在旁边帮腔,语气自然随意,看不出半分心虚。

老师看了一眼座位上摊开的画本和挂着的书包,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走这么急,东西都不收?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家里有急事,便没有深究,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放学,教学楼内开始喧闹起来,学生们收拾书包准备离校。

那几个恶作剧的女孩也背着书包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其中一个性格稍软的女生迟疑着停下脚步。

“我们……不去把她放出来吗?还关在杂物间呢。”

领头的女孩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急什么,我们就只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不用管。等她自己待够了,说不定就有办法出来了。”

其余几人也没有再多纠结,嬉笑几声,便随着放学的人流一同离开学校,彻底将被锁在黑暗房间里的我抛之脑后。

校门口,司机坐在车里等候。

往常接到我,他会第一时间给朴灿烈发送消息报备。可今天放学的人流一波波往外涌,始终看不见我的身影。

手机铃声响起,是朴灿烈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的声音平稳:“还没有接到人?”

司机望向校门口涌动的学生,心头已经悬起不安:“学生正在往外走,小姐还没有出来。”

朴灿烈的语调当即沉下来:“你直接进学校,去班级里面找她。”

“好。”

司机挂掉电话,立刻向门卫说明情况,进入教学楼。

他快步走到我的教室门口,推门一看——教室里已经空了,学生们都走光了。他目光扫过我的座位,画本摊开在桌面上,铅笔搁在一旁,书包还挂在椅背旁,人却不见踪影。

他心头一紧,转身快步去往教师办公室,找到当班的老师询问我的去向。

老师闻言愣了一下:“下午活动课的时候我问过,她说有人来接,就先走了啊。东西没带走吗?”

“没有。”司机的声音已经绷紧了,“书包、画本全在座位上。”

老师的脸色变了,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更多的信息——他当时只是随口一问,听信了那几个女生的回答,没有核实,没有追问。

司机见他这副神色,不再多言,立刻拨通朴灿烈的电话,声音压得很沉:“朴先生,我到教室看过了,小姐的画本和书包都还在座位上,人不在。老师说下午问过班上同学,同学说有人来接她走了,但没有核实。”

电话那头短暂的静默。

“有人来接?”朴灿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座城里,除了我,她没有别的亲人。没有我的指令,不会有任何人来接她。”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在学校里面给我找。就算把学校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说完,电话挂断。

得到消息之后,校内老师、保安全部出动,跟着司机分头在教学楼各处搜寻,一间间教室,一处处楼梯转角,全部搜寻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有年长的保安迟疑开口:“西侧还有一间废弃杂物间,平时锁着,几乎不会有人过去。”

一行人立刻转向西侧长廊。

尽头那扇蒙着灰的铁门紧闭,安安静静,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

朴灿烈这时也已经赶到。他快步上前,握住那把老旧的挂锁,用力一扯——

锁扣崩断的瞬间,金属锐利的边缘深深划过他的掌心,一道口子赫然裂开,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可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随手将断裂的锁具扔在地上,哐当一声,下一秒已经抬手推开了铁门。

黄昏微弱的光线涌进屋内,扬起漫天浮尘,照见地面蜷缩的身影。

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色惨白,唇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上落了一层薄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朴灿烈快步上前,单膝屈膝蹲下身。动作放得很轻,小心将我抱起来。掌心碰到我的皮肤,一片冰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允桢。”

没有回应。

他将我稳稳抱起,转身走出杂物间。那只受伤的手依然稳稳托着我的后背,血迹蹭在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浑然不觉。

门口的班主任迎上来,满脸焦急与愧疚,刚要开口解释什么,朴灿烈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却让班主任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希望这件事,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敷衍的分量。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抱着我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身后,班主任和几位老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我被抱出教学楼时,残阳正沉入地平线,橘红色的光落在我紧闭的眼睑上。

迷迷糊糊间,我费力撑开眼皮。

视野模糊晃动,最先映入的是一道清晰的下颌线条,和那双我无比熟悉的眼睛。

是朴灿烈。

他抱着我,步子又快又稳,风从他身侧掠过,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我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梦。

他来接我了。

心底那根绷了一整个下午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开。我轻轻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黑暗,身体在他怀里软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熟悉的吊灯,身下是柔软的床垫。

是我的房间。

窗帘半掩,暖黄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柔和朦胧,驱散了所有黑暗的角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是每晚睡前都会点的味道。

我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还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另一场梦的起点。

直到我微微偏头,看见了趴在床沿边的身影。

朴灿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臂交叠搭在床沿,侧着脸,似乎是在守着我时不小心睡着了。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他还在。

不是梦。

我已经到家了。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搭在床沿的那只手上——

右手掌侧,一道清晰的伤口横在那里,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成暗红色的一道,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着红肿。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看见我睁着眼,他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几分,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依旧落在他手上。

他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不以为然地弯了弯手指,把手收了回去:“没事,不小心刮了一下。”

我还是看着他。

他见我执拗地盯着不放,只好轻声补了一句:“真的没事,已经不流血了。”

我垂下眼帘,指尖攥着被角,没有动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很轻,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在学校,是谁把你锁进去的?”

我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害怕那些人报复,也不是因为想替她们隐瞒。我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事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需要他时时刻刻盯着才能平安无事的小孩。

我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朴灿烈看了我几秒,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说也没关系。”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我能查得到。”

他说着站起身,顺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再睡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

他转身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又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冲动。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气息在嗓间打了个转。我用力攥紧被角,把那两个字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谢、谢。”

声音很轻,沙哑,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朴灿烈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意外,有心疼,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重新走回床边,俯下身,与我平视。

“允桢,”他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们是家人。”

“家人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掌心温热,力道温柔。

“睡吧。”

我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黑暗里没有铁门,没有锁链声,没有铺天盖地的恐惧。

只有他留在枕边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在心底回响。

我们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