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张函瑞蜷缩在床沿上,睡得很不安稳。少年的脊背弓着,因为冷风的吹拂,整个人下意识地往那件带着薄荷香的外套里钻,眉头微微蹙眉。这样睡下去,明天早上肯定会腰酸背痛。
秦慕菡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他没有犹豫太久,一只手穿过少年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张函瑞整个人抱了起来。
张函瑞实在太累了,被抱起来的时候,他只是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秦慕菡的脖颈。少年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属于小猫的气息。
秦慕菡将他轻轻放在了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床垫柔软地陷了下去,张函瑞被放下的瞬间,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还是闭着眼睛,没有醒。
秦慕菡直起身,刚想退开去拿被子,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了。
“秦老师……”张函瑞闭着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带着浓浓的困意嘟囔着,“别走……”
秦慕菡微微一怔。
“好烫……”张函瑞又小声嘟囔了一句,眉头皱了起来。他其实分不清这热度是来自于自己的梦境,还是来自于秦慕菡身上尚未完全褪去的低烧。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生病了,需要人陪着。
秦慕菡垂下眼眸,看着少年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那透过皮肤传来的、毫无防备的依赖。他没有挣脱,反手握住了张函瑞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少年的掌心,用极低、极温柔的声音安抚道:“我不走。睡吧。”
听到这句话,张函瑞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避风港,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给秦慕菡留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霸占”床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纵容。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掀开被角,在张函瑞留出的那一半位置上,稳稳地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张函瑞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只循着热源的小猫一样,顺着他的动作就靠了过来。少年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最后舒舒服服地窝在了他的臂弯里。
秦慕菡顺从地抬起手臂,将张函瑞轻轻揽进怀里。张函瑞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与滚烫。这股热气源源不断地熨帖着秦慕菡因为生病而酸痛的神经,让他原本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秦慕菡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他闻着张函瑞发丝间清爽的气息,感受着怀里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只觉得心底某个一直紧绷着的角落,在这一刻彻底柔软了下来。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他抱得更紧了些。
“睡吧。”他用极低、极温柔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呢喃。
张函瑞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这句安抚,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往那个带着薄荷香的怀抱里又钻了钻,彻底睡熟了。
宿舍里安静极了。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空间里,没有师生,没有前辈后辈。只有一个生病需要照顾的老师,和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毫无保留依赖着他的小猫。秦慕菡闭上眼睛,在张函瑞均匀的呼吸声中,也陷入了久违的、安稳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张函瑞是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带着薄荷香的怀抱里。秦慕菡还在睡,但呼吸并不平稳,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喉咙的不适。
张函瑞瞬间清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伸手摸了摸秦慕菡的额头——虽然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低烧的温热。
“秦老师……”他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秦慕菡缓缓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微微愣了一下。
张函瑞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立刻翻身下床,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退烧药回来。他坐在床边,像昨晚秦慕菡照顾他一样,把水杯递到秦慕菡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你还没退烧。”张函瑞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今天不许去上课了,我帮你请假。”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心疼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函瑞的头发。
“好。”他轻声说,“听你的。”
张函瑞看着他乖乖吃药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了一些。他重新躺回秦慕菡身边,像只尽职的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
在这个安静的清晨,他们彼此依偎,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