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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终于响了。

随着秦慕菡合上琴盖，其他练习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张函瑞却故意磨蹭到了最后，他看着秦慕菡站起身，快步走到钢琴前，一把挡住了秦慕菡拿教案的手。

“秦老师。”张函瑞微微仰起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责怪。

秦慕菡转过头，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感冒了。”张函瑞的语气很直白，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秦慕菡看着他，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轻声解释：“只是有点着凉，不影响上课……”

“怎么不影响！”张函瑞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像只护食的小猫，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生气，“你昨天淋了雨，我送了姜茶让你早点睡，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认真又固执的模样，心底像是被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包裹住了。他刚想开口安抚，张函瑞却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了他。

少年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上了秦慕菡的额头。

秦慕菡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函瑞的掌心带着练舞后残留的微温，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像是一小团柔软的火苗。他微微蹙着眉，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把手背移到秦慕菡的脸颊边，轻轻碰了碰。

“好烫……”张函瑞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心疼，“秦老师，你发烧了……”

他看着秦慕菡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和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好心疼啊……”他小声嘟囔着，眼眶微微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张函瑞泛红的眼角。

张函瑞被他碰得一愣，随即咬了咬下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盒，直接拍在了钢琴上。

“这是退烧药。”他盯着秦慕菡，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固执，“秦老师，你先把药吃了。你的嗓子也需要休息。”

秦慕菡看着那盒被拍在钢琴上的药，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了”的少年。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伸出手，将那盒药拿了起来。

“好。”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听你的。”

张函瑞看着他乖乖把药拿在手里，心里的火气这才彻底消散了。他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小猫。

但他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秦慕菡。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张函瑞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拽住了秦慕菡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秦慕菡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函瑞，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下午不是还有舞蹈课吗？”

“今天刚好没有课了！”张函瑞仰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理直气壮地宣告，“老天爷刚好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照顾你的时间，你别想赶我走。”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认真又固执的模样，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

两人并肩走出了声乐教室，朝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张函瑞都紧紧跟在秦慕菡身侧，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的脸色，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晕倒。

到了宿舍楼下，张函瑞轻车熟路地跟着秦慕菡上了楼。

“咔哒”一声，宿舍门开了。

秦慕菡刚走进去，张函瑞就跟着挤了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宿舍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透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秦慕菡的薄荷香气。

“秦老师，你先去床上躺着。”张函瑞一边说着，一边推着秦慕菡往卧室的方向走，“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秦慕菡被他推着，无奈地坐到了床沿上。他看着张函瑞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跑去厨房倒水、拿毛巾，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没过一会儿，张函瑞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来，先把药吃了。”他把水杯递到秦慕菡手里，又拿起桌上的退烧药，拆开包装，塞到他手里。

秦慕菡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了下去。

“好了，躺下。”张函瑞看着他吃完药，又伸手扶着他躺下，然后扯过被子，仔细地盖到了他的肩膀上。

秦慕菡顺从地躺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忙前忙后的少年，声音沙哑地说：“函瑞，你今天没有课了？”

“没有了。”张函瑞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秦慕菡看着他，镜片后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他轻声说，“那你陪我一会儿。”

张函瑞弯起眼睛，笑了。

他看着秦慕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秦慕菡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秦慕菡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函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秦慕菡之间，多了一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沉甸甸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