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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着装检查完毕，没有人得到松懈的机会。烈日依旧高悬在头顶，滚烫的日光炙烤着水泥训练场，少年们脊背依旧绷得笔直，额角的汗水源源不断往下淌，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

教官站在队列正前方，目光扫过整齐横排，一共十三个人。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接下来练习报数。”

看齐调整完毕，十三人顺序固定：张桂源、官俊臣、陈思罕、陈浚铭、聂玮辰、李昱东、张奕然、张涵博、张函瑞、秦慕菡、王橹杰、王烁然、魏子宸。

刚刚经过着装纠查，不少人耳根还留着方才被点名的窘迫，小腿因为长时间站立微微发酸，肌肉悄悄发颤，所有人依旧咬牙稳稳站稳。

队列站定的间隙，空气燥热沉闷。肩膀几乎相贴，张函瑞能闻到旁边秦慕菡身上混着汗水淡淡的少年气息。秦慕菡身体绷得略紧，胳膊无意间轻轻蹭到张函瑞的手臂，他立刻微微收回来，耳尖悄无声息泛出薄红，目光牢牢望向前方，不敢随意转头乱看。

秦慕菡的另一边就是王橹杰。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局促，王橹杰不用说话，胳膊极轻碰了碰秦慕菡的上臂，示意他放松一点，不要过度紧绷。秦慕菡微微侧了下脖子，用极轻的幅度点了点头，接收到同伴的安抚。

再往旁边，王橹杰身侧挨着王烁然，王烁然的旁边便是魏子宸。魏子宸站得笔直，趁着看齐的空档，和王烁然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微微颔首，无声互相打气。队伍靠前的陈思罕闲不住，小幅度晃了晃肩膀，差点引得身旁陈浚铭憋笑，小孩连忙抿紧嘴巴，肩膀偷偷抖了两下，才没闹出动静。

“听清楚要领，从右至左依次报数。报数的时候转头看向左边，声音短促洪亮，报完立刻把头转回正前方，不许拖长音调，不许交头接耳，不许嬉笑。”

训练场瞬间安静大半，只有热风卷动迷彩衣料，发出阵阵哗啦轻响，可不少少年眼底已经藏着跃跃欲试的雀跃。

“报数！”

教官口令利落落下。

“一！”张桂源脖颈利落转向左侧，胸腔发力，声音干脆，话音刚落脑袋迅速回正。

“二！”官俊臣紧随其后，动作规范。

“三！”陈思罕嗓门洪亮通透，一声报数力道十足，嗓门大得相邻的陈浚铭微微缩了缩脖子。

“四！”陈浚铭态度十分认真，可心里稍稍紧张，报完数字回正脑袋慢了半拍，脑袋晃悠悠迟上一瞬，模样憨憨的。

“五！”聂玮辰本身对待训练格外上心，越是想要做到完美，心底反倒绷得太紧，太过拘谨，声音闷在喉咙里，音量微弱几乎听不见。

“六！”李昱东声音沉稳，节奏平稳有序。

“七！”张奕然从容不迫，转头、发声、回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八！”张涵博吐字清晰，态度端正，认真完成每一个动作细节。

轮到紧紧挨在一起的五个人。

“九！” 张函瑞脖颈利落转向左边，气息沉稳绵长，吐字清晰有力。报完数字，头部迅速回正，肩膀稳稳不动。

紧挨着他的秦慕菡立刻接续，深吸一口气转头：“十！”

清亮的声响响起，报完快速转回，距离太近，转头的时候胳膊险些蹭到张函瑞，他下意识收敛动作，心脏悄悄快跳了两下。

下一个就是王橹杰，动作利落标准：“十一！”

报数结束回正，他余光扫过身旁两个人，眼底藏着一点了然，又不动声色，随后胳膊轻轻碰了碰另一边的王烁然。

“十二！”王烁然应声，声音沉稳，完成整套报数动作，回正后给身旁魏子宸递去一个眼神。

“十三！”魏子宸少年音清亮，站姿端正，稳稳接住最后一个数字。

一遍报数结束，队伍里泛起一阵压抑的动静。陈浚铭因为紧张，回正动作依旧慢半拍；聂玮辰一心想要做好全部要求，精神高度紧绷，依旧没能放开音量。陈思罕喊得太用力，结束后偷偷咳嗽两声，惹得陈浚铭肩膀一抽一抽，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笑出声。

教官当即出声叫停，嘴角压着一点笑意：“声音提上来！报数要让队伍末尾都听见！不许偷偷笑，再来一遍！”

十三个人迅速归位站定，一个个憋住笑意，肩膀还残留着笑过的轻微抖动，沉下心调整状态。聂玮辰暗暗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心里默念要领；陈浚铭也暗自提醒自己，报完之后要快点把头转回来。

“报数！”

新一轮口令响起。

“一！”

“二！”

“三！”陈思罕依旧嗓门震天，喊完自己还憋了点笑意。

“四！”陈浚铭刻意留意速度，这一回回正的节奏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丝紧张感。

“五！”聂玮辰拼命克服内心拘谨，努力把声音往外放。

“六！”

“七！”

“八！”

“九！”张函瑞。

“十！”秦慕菡，刻意稳住呼吸，不再被身旁人扰乱心神。

“十一！”王橹杰。

“十二！”王烁然。

“十三！”魏子宸。

这一遍整体好了许多，但依旧有人转头太快，身子跟着微微晃动。被教官点名的少年神色严肃，默默改正；其余不少人腮帮子鼓鼓，忍着不笑。陈思罕报数时肩膀微微晃动，被教官瞟了一眼，立刻绷直身体站得笔挺，眼底却还闪着少年玩乐的光彩。

一遍，两遍，三遍。

反复练习之后，十三个人动作越来越整齐。转头干脆，回正划一，报数声一浪高过一浪，衔接流畅有力。聂玮辰慢慢放下心理负担，认真的态度慢慢转化成到位的动作；陈浚铭紧张感消减，慢半拍的失误也越来越少。偶尔哪里出小纰漏，队伍里就掠过一阵低低的闷笑，转瞬又收敛，严肃的训练场多了几分热闹快活。

烈日当空，十三道迷彩身影伫立在滚烫场地上。后半段紧紧相邻的五人，秦慕菡可以清晰听见张函瑞平稳的呼吸；王橹杰夹在中间，一边完成训练，一边用细微小动作安抚身边同伴，遇上队友闹出小插曲，眼底也会掠过一点笑意；王烁然和魏子宸挨在一起，借着转瞬的眼神互相鼓劲。

教官抬手示意暂停：“停。整体比刚才好很多，记住报数的节奏，动作干脆利落。稍息！”

“是！”十三人的应答整齐响亮。

少年们双脚迅速错开半步，紧绷的身体得以短暂缓冲，汗水浸透后背。队列里立刻响起细碎小声的吐槽，有人低声抱怨腿酸，有人回味刚刚训练闹出的小笑话，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稍息并不代表可以松懈。滚烫日光丝毫没有减弱，地面升腾滚滚热浪，汗水顺着下颌坠落，砸在水泥地上转瞬被烤干，后背布料晕开大片深浅交错的汗渍。

教官双手背在身后，沿着队伍缓缓踱步，锐利视线扫过每一张淌汗的脸庞。

“报数不单单靠嗓门大，转头同步、回正迅速、前后衔接不能断。刚刚依旧有人动作拖沓。全体都有，立正！”

十三人双脚猛然并拢，喧闹瞬间收住，再度挺直腰身。长时间站立，小腿酸胀愈发明显，肌肉一阵阵发抖，所有人咬紧牙关硬撑。

“再来，报数！”

口令再次下达。

张桂源起头干脆，官俊臣、陈思罕依次跟上。张函瑞、秦慕菡、王橹杰、王烁然、魏子宸五人衔接格外顺畅。秦慕菡稳住心神；王橹杰兼顾节奏；魏子宸接收王烁然无声提示，动作到位。聂玮辰、陈浚铭经过多遍练习，紧张感消散大半，发挥稳定。整组十三人一气呵成完整报完。

训练场归于安静。

教官开口点评，语气带着几分包容：“进步很大。少数人细节还要打磨。笑归笑，训练注意力要集中。”

少年们静静听着，几个人低头偷偷憋笑。

“原地，踏步——走！”

咚咚的脚步声整齐响起，迷彩鞋重重踏在发烫地面。十三个人抬着发酸的双腿原地踏步，汗水顺着帽檐不停往下滴。后半段五人挨在一起，胳膊偶尔无意相撞，各自克制幅度。张函瑞维持稳定频率，秦慕菡跟上节奏；王橹杰夹在中间咬牙忍耐腿酸；王烁然、魏子宸余光互相对照。靠前的陈思罕踏步太过起劲儿，险些踩错节拍，引得旁边陈浚铭又悄悄乐了一阵。

踏步持续片刻。

“立定！”

脚步声骤然齐齐收住。

“全体稍息！”

“是！”

十三名少年错开脚，肩头卸下力量，胸腔大幅度起伏，大口呼吸燥热的空气。阳光灼得皮肤发烫，每张脸颊都泛着运动过后的红晕，队伍里细碎的说笑声再次散开。报数训练到此告一段落，汗水、玩笑与少年人的喧闹交织在一起，属于他们的军训，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