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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训的最后一声哨响落下，清晨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开来。

操场上的风温柔了许多，褪去了破晓时分的寒凉，晒下来的阳光温温软软，铺在红绿相间的跑道上。所有人终于停下脚步，弯腰扶膝喘息，少年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满是蓬勃的朝气。

王烁然、官俊臣结束外出实训，今天正式归队，重新跟上全员晨训。秦慕菡、魏子宸、王烁然是基地里人人都知道的铁三角，这阵子王烁然不在，另外两个人心里一直记挂。张桂源站在人群当中，同身边人闲谈说笑。

两人一路小跑追上大部队，浑身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

官俊臣抬手随意撩了下额前的头发，笑着叹气：“好久没跟大家一起晨训，突然跑两圈，体能直接跟不上了。”

王烁然点点头，气息还没有平复：“在外单独训练节奏完全不一样，还是跟大伙在一起更自在。”

一看见王烁然跑过来，魏子宸立刻快步迎上去，重重拍了下他的胳膊，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可算回来了！我们可想死你了！”

坐在长椅上的秦慕菡身子尚且发虚，也抬起身望过去，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铁三角终于重聚，心里是实打实的高兴。只是视线不经意一转，又落回不远处的张函瑞身上。长久相处下来，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依旧好好地藏在他的内心深处，从不外露。

张函瑞向来待人宽厚。方才解散，王橹杰跑完膝盖发酸，他伸手帮着按揉；看见官俊臣拎着沉甸甸背包回来，也上前搭了一把；见到秦慕菡身体不适，便留下来照看。在外人眼里，他对待每一个人皆是这般温和妥帖。

只有张函瑞自己心里隐约知道，面对秦慕菡的时候，心底会多出一丝说不清的牵绊，和对待其他人的那份友善并不完全相同，只是他尚且捋不清这是什么情绪，不会流露半分。

秦慕菡视线不经意朝人群扫过去，恰好瞥见张桂源正和张函瑞站在一起说笑。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别扭，悄悄压了下去。

“现在感觉怎么样？”张函瑞开口，语气自然平和。

“晒过太阳好多了，就是身子还有点虚。”秦慕菡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垂下眼皮，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

他看得出来张函瑞对所有人都很好，可心底还是会忍不住，悄悄期待那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特殊。

“早起气温低，下次不要急着往外冲。”张函瑞随口叮嘱一句，朝着那边扬声，“俊臣，行李重的话可以喊我搭把手。”

官俊臣摆了摆手笑：“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可以。”

不远处，魏子宸挥着手朝这边大喊：“慕菡！函瑞哥！回宿舍啦！”

两人站起身，汇入少年的队伍，一行人慢悠悠向着宿舍楼走，没有课程和训练的催促，拥有一段难得闲散的时光。

官俊臣一路上不停讲着外出实训遇到的各种趣事，话语鲜活热闹。张桂源走在队伍另一侧，时不时接话调侃，和张函瑞一来一回聊的是球类运动，讨论刚才晨训谁的耐力更好。秦慕菡跟在魏子宸与王烁然身侧，铁三角凑到一块儿，听魏子宸絮絮叨叨讲这阵子基地发生的琐事，偶尔搭上一两句话，只是偶尔，目光会无意飘向前方张函瑞的背影，心底那点细碎的情绪悄悄浮起，又被他压下去。

“那可不，你跟烁然不在的这些天，晨训都显得冷清不少。”王橹杰打趣。

王烁然笑着回应：“接下来不会外出了，近期我们都在基地。”

阳光穿过行道树叶，落下斑驳光点，洒在少年们的肩头发顶，轻快的脚步声散落一路。

回到宿舍楼，众人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整。

因为早上身体突发不适，教练特许秦慕菡免去上午剩余的体能加练，可以在宿舍休养一整个上午。

走廊里吵吵闹闹，大家互相串门分享零食说笑。张函瑞和王橹杰勾着肩膀闲谈，转头又被张桂源叫住，两个人靠在走廊墙边，聊球赛还有最近发现的搞笑短视频。

秦慕菡站在宿舍门口远远扫过那一边，便收回视线关上房门。

一整个上午，基地安安静静。不少少年窝在宿舍补觉，王烁然、魏子宸过来敲过一次门，铁三角简单聊了一会儿，才又跑出去和其他人打闹，欢声笑语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秦慕菡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再去琢磨编曲旋律，耳朵却还是会捕捉走廊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他一遍遍压下心里翻涌出来的情绪，告诫自己维持表面的体面。

临近正午，房门被轻轻叩响。

秦慕菡开门，门外站着张函瑞，手里提着一小袋温热的牛乳面包。

“楼下便利店顺手买的，别空着肚子等到午饭点。”他把东西递过来。

秦慕菡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轻轻相碰，身体微微一颤。张函瑞递面包的动作很自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出来买的时候，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还在休养的秦慕菡。

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走廊那头传来张桂源的声音：“函瑞，过来，给你看个特别搞笑的短视频。”

张函瑞回头应了一声。

“我先过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便转身走向张桂源那边。

秦慕菡握着温热的面包袋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所有心绪全部敛在眼底，没有显露分毫。

长廊阳光明亮，少年隐秘的倾慕，还有张函瑞那份尚且懵懂的不一样的牵绊，全都悄悄掩藏在喧嚣日常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