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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羹汤,长嘴的试探

主母摆烂后,侯爷长嘴了

次日清晨,清秋苑内难得透进了几分明媚的晨光。

沈清婉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九州风物志》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了前世那些繁琐的账本和管家理事,她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翠微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走进来,刚想说话,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来了。”翠微小声提醒。

沈清婉翻书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将书放下,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景行大步跨入,今日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只是那张向来冷峻威严的脸上,此刻竟顶着两团淡淡的乌青,显然是昨夜没睡好。

他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青瓷炖盅。

“婉婉,我……”谢景行刚开口,目光便落在了她手里的游记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她以前最烦这些“无病呻吟”的闲书,如今却看得这般入神。

沈清婉合上书,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行个礼。

“别动。”谢景行连忙放下托盘,大步上前,虚虚扶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你身子还没好全,别多礼了。”

沈清婉顺势站直身子,目光落在那个炖盅上,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侯爷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前院有什么吩咐?”

“没有吩咐。”谢景行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炖盅端过来,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早上亲手炖的燕窝。听说你最近身子虚,补补。”

沈清婉看着那盅卖相有些惨不忍睹、甚至还能闻到一丝焦糊味的燕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堂堂永宁侯,杀敌无数的手,竟然在厨房里熬成了这副模样?

“侯爷有心了。”沈清婉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道,“只是妾身如今胃口不佳,吃不下这么贵重的东西。侯爷若是心疼,不如拿去给老夫人尝尝,也算全了侯爷的一片孝心。”

谢景行端着炖盅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以为她只是还在闹脾气,或者是因为自己五年未归而心生怨怼。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连他亲手做的东西,都嫌弃到了这个地步。

“婉婉,”谢景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沈清婉抬起眼眸,清凌凌的目光直视着他。

谢景行索性放下了炖盅,不再绕弯子,直接打直球:“我知道我常年在外,冷落了你。可我每次回京,军务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我拼命挣这军功,就是为了能让你在京城里挺直腰杆,做个风光无限的侯夫人。你为何……就是不肯对我笑一笑?”

他以为这番话说出来,妻子定会明白他的苦心,哪怕不原谅,至少也该缓和一下脸色。

可沈清婉听完,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感动,没有释然,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淡漠。

“侯爷说笑了。”沈清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妾身从未怪过侯爷。侯爷是大周的功臣,妾身身为侯府主母,为侯爷打理好后院,让侯爷没有后顾之忧,本就是妾身的本分。”

“只是如今,侯爷平安归来,妾身的本分也尽了。”沈清婉垂下眼眸,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风,“妾身累了,不想再做这个‘风光无限’的侯夫人了。侯爷的苦心,妾身受之有愧。”

谢景行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妻子,只觉得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雾,让他怎么也触碰不到。

“不想再做侯夫人?”谢景行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沈清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沈清婉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了软榻上,拿起那本《九州风物志》。

“侯爷若没别的事,便请回吧。妾身要看书了。”

谢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翻开书页,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再施舍给他。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意识到,妻子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