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对峙

陈默决定不再等了。

　　他原本以为，街道办的表态会让事情自动好转。但几天过去了，那个高档小区的通行证制度虽然取消了，限时段也撤了，但保安的态度依然暧昧——每次他骑车过去，老张或者别的保安都会用一种“我让你进但我心里不乐意”的眼神看着他。

　　更让他不爽的是，他听说周海波在业主群里放了一句话：“街道办的压力我们扛了，但小区里的安全问题，骑手自己要负责。出了事，别怪物业没提醒。”

　　这句话看起来是在撇清责任，实际上是在给业主递刀子——你们要是看骑手不顺眼，尽管去找他们麻烦，物业不管了。

　　陈默决定去找周海波当面谈谈。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骑着车到了物业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了。

　　周海波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笔。他看到进来的是陈默，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哟，稀客。”周海波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默没坐，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海波：“周经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你说。”

　　“街道办的指导意见已经发了，你们物业也撤了通行证和限时段，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执行政策。但你在业主群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周海波的笑容淡了一点：“我在群里说什么了？”

　　“‘街道办的压力我们扛了，小区里的安全问题，骑手自己要负责。’这话是你说的吧？”

　　周海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陈默继续说：“你这话听起来是在提醒业主注意安全，实际上是在暗示他们——物业不管了，你们想怎么针对骑手都可以。周经理，你这招挺高明啊，表面上服从政策，背地里煽风点火。”

　　周海波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陈默，我敬你是条汉子，之前的事我也没跟你计较。但你今天跑到我办公室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煽风点火，你有证据吗？”

　　“你那个群里几千条消息，截图一抓一大把，你想要证据？”

　　“截图能说明什么？我的话哪一句有问题？我说‘骑手自己要负责’，难道不对吗？你们骑车进了小区，安全责任当然是你们自己承担，难道还要物业替你们担着？”

　　“你不用跟我抠字眼。”陈默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心里清楚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是来告诉你——收起你那套小动作。政策就是政策，你阳奉阴违，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周海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陈默，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送外卖的，你凭什么来教我做事？”

　　“就凭我有政策撑腰。”陈默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在业主群里煽风点火，我也可以在骑手群里发一条消息——让全城的骑手都知道，这个小区表面上配合政策，背地里还在搞小动作。到时候每天有几十个骑手在你门口报警，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

　　周海波的脸色变了。

　　陈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周经理，我不是来跟你作对的。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送我的餐。你配合政策，我配合你。你搞小动作，我也不怕跟你耗到底。”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陈默没有回头，骑着车离开了物业办公室。

　　他刚骑出小区大门，手机就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周海波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新消息：

　　“各位业主，关于骑手进入小区的管理问题，物业将严格按照上级部门的指导意见执行。同时，我们也将加强小区内的安全巡查，确保大家的生活不受影响。如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联系物业服务中心。”

　　措辞官方，滴水不漏。

　　陈默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翘了一下。

　　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