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派出所调解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默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做个笔录。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昨天的事情虽然当场解决了，但程序上该走的还是要走。跟站长刘哥请了半小时假后，他骑上车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的还是昨天那个姓赵的民警，四十来岁，说话不紧不慢，给人一种很有耐心的感觉。赵警官把他带到调解室，倒了杯水，然后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昨天那件事，我们后来又跟物业和那位业主分别了解了一下情况。”赵警官抬起头看着陈默，“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把这件事彻底理清楚，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问题需要解决。”

“没问题，您问。”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先确认一下，你对昨天那个处理结果满意吗？”

“满意。”陈默说，“那位大姐后来没再拦我，物业经理也说会考虑调整规定，我觉得可以了。”

赵警官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下说，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说：“赵哥，那位当事人也来了。”

赵警官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回头对陈默说：“那位业主也来了，我让她一起进来，你们当面把话说开，行吗？”

“行。”陈默干脆地答应了。

几秒钟后，王姐跟着赵警官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上衣，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看到陈默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闪躲。她径直走到桌子对面坐下，离陈默远远的。

赵警官重新坐下来，看了看两人，开口道：“今天叫你们两位过来，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希望大家能把这件事说清楚，化解矛盾。毕竟你们都住在同一个城市，以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闹得太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王姐低着头看桌面，一言不发。

陈默也没说话，等着赵警官继续。

“王大姐，你先说说吧，昨天是怎么回事？”赵警官把话头抛给了她。

王姐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比昨天低了很多：“我就是……觉得不安全。我们那个小区，老人小孩多，电动车骑来骑去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住在那儿十几年了，一直都挺好的，现在突然说改就改，我心里接受不了。”

“这个我理解。”赵警官点了点头，“但政策是上面定的，不是物业定的，更不是外卖员个人能决定的。你拦着外卖员不让他进，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把自己置于违法的境地，值得吗？”

王姐不说话了。

赵警官又看向陈默：“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

陈默放下水杯，看着王姐说：“大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点过外卖吗？”

王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说：“点过。”

“那你点的外卖是谁送到你手上的？”

“……外卖员。”

“对，是我们。”陈默的语气很平静，“你点外卖的时候，你希望外卖员怎么送？是希望他骑着车赶紧送到，趁热吃，还是希望他因为进不了小区，在外面绕半天，最后送到你手上时面条都已经坨了？”

王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要跟你吵架。”陈默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跟你不是对立的关系。你点外卖，我送外卖，我们之间是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你把我拦在外面，最后受影响的不只是我，还有你自己。”

赵警官在旁边暗暗点头，但没有插话。

王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们能不能骑慢一点？”

“能。”陈默回答得很干脆，“我们平台有规定，小区内限速，超速会被扣分罚款。你要是看到有骑手在小区里骑得飞快，你可以拍下来投诉，平台会处理的。”

“真的？”

“真的。投诉电话平台上都有，你也可以通过物业转达给我们站长。”

王姐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但不再说话。

赵警官适时地接过话头：“好了，既然话说开了，那就好办了。王大姐，你以后别再采取拦车这种方式了，有问题通过正规渠道反映。至于你——”他看向陈默，“你该送餐送餐，但也注意一下，在小区里尽量慢一点，别给人落下话柄。”

“明白。”陈默站起来，“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还得跑单呢。”

“去吧。”

陈默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姐忽然在后面说了一句：“小伙子，昨天的事……对不住了。”

陈默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事，过去了。”

走出派出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了。

“陈默，听说你去派出所了？”

“没事吧？”

“要不要兄弟们去接你？”

陈默笑了一下，在群里回了一句：“没事，调解完了，业主道歉了。兄弟们，继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