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半根油条断在吻里

餐桌上的塑料餐盒敞着口，最后一根油条安安静静躺在盒底，刚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还没凉透，脆生生的面香混着咸香的油味，漫得满屋子都是。高斯捏着一次性手套的指尖顿了顿，刚要把那根粗实的油条掰成均等的两半，手腕就被小潮的手轻轻按住了。

“别掰。”小潮的指尖带着刚碰过豆浆杯的温凉，蹭过他的指节的时候有点痒，他自己伸手捏住了油条靠外的那一端，指腹还蹭到了高斯刚碰过的地方，抬眼笑的时候眼尾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掰碎了掉一桌子渣，等下还要收拾。就这么吃，我吃这头，你吃那头，省事。”

高斯挑了挑眉，没反驳，顺着他的力道把油条的另一端咬进嘴里。他没大口咬，只轻轻蹭着油条的脆壳，每一口都只咬掉薄薄的一层面，故意咬得极慢，脆生生的油条渣沾在他的唇角，像沾了点细碎的金。就这么磨了快半分钟，半根油条下去，两个人的牙才刚挨到油条的中间段，那截粗实的面段刚好卡在两个人的唇之间，谁都没松口。

“你属蜗牛的？”小潮看着他磨磨蹭蹭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另一只手敲了敲他的手背，指节敲在骨头上的力道轻得像挠痒，“快点吃，上次你说的那家猫咖，老板发消息说今天那只布偶刚好在店里，去晚了要被别的客人抱走撸一下午。”

高斯没应声，反而咬得更慢了，舌尖还故意蹭了蹭油条上沾的甜豆浆，软乎乎的甜在舌尖散开，他抬眼瞟了小潮一下，眼尾还带着早上没褪干净的红，像在故意逗他。小潮盯着他沾了甜豆浆的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刚要催他，就见高斯又轻轻咬了一口，这次没躲开，两个人的唇隔着那截油条，几乎要贴到一起。

就在这时候，小潮先往前凑了半寸。

没等高斯反应过来要往后躲，他就隔着那根半断不断的油条，直接吻了上来。不是之前清晨那种小心翼翼的软，是带着点被磨出来的急，又裹着满口香脆的面味。他的唇先贴住高斯沾了油星的唇角，把那点细碎的油条渣轻轻卷进自己嘴里，再顺着油条的缝隙，舌尖慢慢顶开高斯的唇缝，缠上去的时候，连带着那点甜豆浆的香，全搅在了一起。

高斯攥着油条的手瞬间僵了，本来下意识要咬断那截面段，抽回嘴躲开，却被小潮空着的那只手扣住了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半寸。吻得越来越沉，连那根本来脆得发硬的油条，都被两个人交缠的呼吸蹭得软了半截，面段的纤维缠在唇齿之间，混着两个人的呼吸，连脆响都变得软乎乎的。高斯本来攒着劲要躲开，被他吻得连呼吸都乱了，咬着油条的牙慢慢松了劲，直到最后一点面段“咔哒”一声，彻底断在两个人的唇之间，他才猛地往后退了半寸。

唇瓣还沾着油光和没散的面香，高斯瞪着眼睛看他，耳尖已经红透了，伸手抹了把唇角，声音都带着点颤：“你恶不恶心啊？半根油条还能往这上面想。”

小潮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泛红的唇，伸手端过旁边温着的玻璃杯，自己含了一大口温水，没咽，直接伸手扣着高斯的下巴，没等他再吐槽，就又凑了上来。温乎乎的水顺着杯沿的余温，一点点渡进高斯的嘴里，小潮的舌尖贴着他的，把那点水送得慢极了，连带着刚才剩下的油条香，都被温水泡得软了。吻得又轻又沉，直到高斯把嘴里的水全咽下去，他才退开半寸，指尖蹭着高斯还在发烫的耳尖，笑得一脸得逞，连声音都哑得发颤：

“刚才那一口不够，补你两口，这下够了吧？”

高斯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忍住，把手里剩下的半段油条全塞到他嘴里，转身就往门口走，伸手抓过玄关柜上的钥匙，指节都有点发紧。小潮叼着油条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慌慌张张去扯鞋的背影，没忍住又笑出了声，走上去从背后轻轻拽了拽他的卫衣帽子。

“跑什么？”小潮咬了一口油条，脆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真不怕我路上再咬你一口？”

高斯没回头，耳尖的红还没褪，伸手开了门锁，风刚好从楼道口吹进来，裹着夏天早上的暖，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晃来晃去。他听见小潮在身后笑，没忍住也勾了勾唇角，刚要开口怼回去，手腕就被人轻轻牵住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连刚才沾在唇上的油条香，都变成了软乎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