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过鱼肚白,卧室里还浮着后半夜攒的软雾,连空调停了之后漫上来的凉,都裹着被子里没散的体温。高斯是被颈侧的痒弄醒的,小潮的呼吸扫在他后颈那颗淡褐色的小痣上,一下蹭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腰上圈着的胳膊立刻收得更紧,人还没完全醒透,唇先顺着他的肩窝往上,在耳尖的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哑得像浸了清晨的露,闷在布料上发闷:“醒了?”
高斯没睁眼,迷迷糊糊往人怀里又蹭了半寸,鼻尖蹭到小潮睡衣领口的洗衣液香,刚要嘟囔“再睡十分钟”,后颈的手就轻轻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慢慢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贴得严严实实,窗帘缝漏进来的浅金晨光刚好落在小潮的发梢,把他深棕的碎发染成暖融融的浅金,他撑在高斯身侧的胳膊弯着,没把全身重量压上来,掌心先捧着高斯的脸,拇指蹭过他眼下刚睡醒压出来的淡红印,没等高斯反应过来要躲,就低头稳稳压了上来。
不是昨晚后半夜那种带着急哄哄念想的缠,是清晨独有的、慢得近乎小心翼翼的软。小潮的唇瓣先轻轻碾着他的,一下又一下,像在反复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醒了,又怕动作重了把人弄疼,直到高斯的呼吸慢慢乱了,攥着被子的指节都松了,他才敢轻轻撬开一点唇缝,舌尖慢得像在数每一寸触感,蹭过高斯软乎乎的舌尖,把人唇上刚醒的、带着点奶味的甜,一点点全卷进自己嘴里。高斯下意识抬手勾住他卫衣的抽绳,往自己怀里又拉了拉,小潮顺势往他身上压得更实,吻得越来越沉,连他唇角漏出来的细碎呼吸都要抢回来,直到高斯被吻得胸腔发闷,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小潮才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乱着,哑着嗓子笑:“忍了快半小时,天刚亮就醒了,盯着你看不敢动,终于敢碰你了。”
“你从昨晚亲到现在,就没停过。”高斯的眼尾全红透了,刚要抬手把人往旁边推,门口就传来外卖员轻轻的敲门声——是他昨天睡前翻外卖软件翻了三分钟,特意定了凌晨送达的咸豆浆,配刚炸好的脆油条。小潮应了一声“来了”,刚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手腕就被高斯轻轻拽住了。
高斯没等他回头,先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没半点犹豫就把人狠狠往自己怀里拉。
不是之前所有次那种软乎乎的轻啄,是带着点小脾气的、没章法的急。他先咬了咬小潮的下唇,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舌尖就主动顶开了他的唇缝,带着点刚醒的懵,又带着点要把昨晚“被按头亲”的场子找回来的劲,往深里缠。小潮整个人都愣了两秒,随即立刻反客为主扣着他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往更沉里带,舌尖贴着他的舌尖反复蹭,把高斯身上刚醒的暖、还有被子里裹着的软,全搅得碎碎的。高斯的手攥着小潮的后颈,指节都有点发白,连呼吸都忘了换,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他才往后退了半寸,唇瓣还沾着水光,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放狠话的话,就看见小潮的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豆浆要凉了。”小潮的声音比刚才还哑,逃似的从床上爬起来,脚踩拖鞋的时候都差点绊了一下,高斯窝在被子里看着他慌慌张张去开门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小潮端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杯回来,高斯一眼就看见,小潮那杯的豆浆白色的塑料吸管被他咬得扁扁的,边缘全是深浅不一的牙印,连吸管的形状都快变了。
“你咬吸管干什么?”高斯戳了戳他递过来的杯子,吸管上的牙印清清楚楚。
小潮的脸瞬间又红了,把杯子往他手里塞的动作都有点慌,嘴硬得不行:“……没咬。”
“都扁成这样了,还说没咬。”高斯故意逗他,指尖捏着那根扁吸管晃了晃,“你不说我就不喝了。”
小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俯身凑上来,咬了咬他的下唇,声音低得像在撒娇:“那咬你吧。”
没等高斯反应,他又压上来,吻得又急又软,舌尖缠着他的,连带着把杯沿沾的一点豆浆香,都渡进了高斯嘴里。吻到一半他忽然退开,把豆浆凑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大口,没咽,直接捧着高斯的脸又凑上来,温乎乎的咸豆浆混着他唇上的温度,一点点渡进高斯嘴里,慢得像在哄小孩,直到高斯把半口豆浆全咽下去,他才蹭了蹭高斯的唇角,哑着嗓子笑:“现在不渴了吧?我们俩扯平啦!”
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着晃来晃去。外卖袋还放在床头柜上,油条的脆香混着豆浆的甜香漫了一屋子,高斯靠在床头,指尖还捏着那根被咬扁的吸管,看着小潮耳尖没褪下去的红,忽然觉得,什么日出不日出的,什么要找回来的场子,都不如怀里人慌慌张张咬吸管、又硬着头皮凑上来咬他的样子,来得让人踏实。
小潮咬着另一根干净的吸管喝豆浆,余光瞥见高斯盯着他笑,又凑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没敢多闹,只在他耳边小声说:“晚上……晚上再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