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被抓包的眼神

户外拍摄刚过半，正午的太阳把郊野公园的草地晒得发暖，连风里都裹着青草混着野果的香气，晒得人浑身都软乎乎的。

今天拍的是整活向的整蛊挑战，规则是趁出镜的人不注意，往他身后偷偷贴写着梗的纸条，谁先被发现就算输。轮到高斯出镜的时候，小傲举着刚写好的整蛊道具纸条，刚要踮脚往他身后藏，旁边蹲在地上举着补光灯的海皇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连带着镜头后面举着摄像机的小杨都憋得肩膀发抖，连对焦都差点对不准。高斯本来还端着认真的表情，对着镜头准备台词，一听见大家没忍住的笑，自己也没忍住，眼尾弯着就笑出了声，头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没注意到身后就是棱角锋利的金属道具架，眼看着就要撞上去。

坐在机位边的小潮几乎是瞬间就伸了手，掌心稳稳护在高斯的后脑勺上，指节轻轻蹭过他软乎乎的紫发，动作快得像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没半分犹豫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结结实实避开了冰凉的金属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还搭在高斯的发顶没来得及收，耳尖悄悄泛起了浅红，还硬撑着老板的架子，对着镜头那边扯着嗓子喊：“笑什么笑！严肃点！拍素材呢！再笑扣你们俩的奶茶钱！”

镜头里的海皇和小傲笑得更疯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小杨举着摄像机的手都晃了晃，特意把这一段完完整整留了下来，连一帧都没剪，甚至还悄悄给这个镜头加了个慢放的特效。高斯被他护着脑袋，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指尖轻轻碰了碰小潮还没收回的手腕，软乎乎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连晒得发烫的太阳都显得没那么晃眼了，连风刮过来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收工之后一行人找了个离公园不远的民宿客厅玩桌游，海皇和小傲凑在一块吵吵嚷嚷抢身份牌，两个人拽着一张狼人牌扯来扯去，谁都不肯松手，小杨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角，安安静静剪今天刚拍的素材，屏幕上还停留在小潮伸手护着高斯后脑勺的那个慢放镜头，只剩小潮和高斯挨着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没拆封的零食。

轮到高斯推理线索的时候，他指尖捏着身份牌，淡紫色的发梢垂下来挡住半张眼睛，条理清晰地把所有零散的线索串在一块，精准点出了藏在人群里的卧底，连之前大家都没注意到的、小傲递牌时的小动作，都被他揪得明明白白，逻辑顺得连旁边吵得最凶的海皇都安静了下来，听得直点头。

小潮坐在他旁边，手里的卧底牌捏得皱巴巴的，牌角都被他揉得发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斯。从高斯开口说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黏在对方身上，从弯着的眼尾，到捏着牌的纤细指尖，连高斯说话时轻轻晃了晃的发梢，都被他认认真真收在眼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像只看着自家小猫在发光的大金毛，连周围人的吵嚷、手里攥着的身份牌，全都听不见了、看不见了，满脑子只剩身边人说话的声音，软乎乎的，听得他心脏都跟着发颤。

“哎！马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海皇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差点把手里的牌甩出去，顺着他直勾勾的目光往旁边一看，瞬间就喊出了声，嗓门大得震得客厅的灯都晃了晃，“你看什么呢，魂都丢了！高斯都把你卧底身份爆出来了！”

小潮猛地回神，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连低头剪素材的小杨都抬了头，高斯也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软乎乎的月牙，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像早就把他的小动作看得明明白白。他的脸瞬间烧得通红，从耳尖红到了耳根，赶紧抓起桌上冰得冒水珠的可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凉丝丝的气泡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嘴硬地转移话题，连声音都飘着点慌：“我、我在想线索呢！谁看他了！我这不是在捋逻辑吗！”

高斯没戳破他的嘴硬，只是把手里刚抽的身份牌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软乎乎的带着点笑意：“别装了，给你个机会，下把让你赢，保证没人看出来。”

客厅的暖光灯落在两个人挨在一起的手上，窗外的蝉鸣还在没完没了地叫，风卷着民宿院子里的桂花香飘进来，小潮看着高斯亮闪闪的眼睛，突然觉得，就算被抓包又怎么样，就算被所有人调侃又怎么样，他就是想盯着自己家小猫看，看多久都看不够，连下一秒要被戳穿的窘迫，都变成了藏不住的甜。他攥了攥手里皱巴巴的身份牌，悄悄往高斯的身边又靠了靠，连肩都挨在了一处，没半分要躲开的意思。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