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全公司默认的家属位

第二天早上高斯是被钥匙开门的动静晃醒的，他窝在小潮家的沙发里，身上还盖着那件明黄色的连帽衫，布料上还留着小潮身上熟悉的柠檬洗衣液香气，刚揉着眼睛坐起来，乱翘的紫发顶在软乎乎的抱枕上，就看见小潮拎着刚出锅的豆浆油条走进来，金发上还沾着点清晨的凉气，发梢滴着点外面的晨露。

“醒啦？刚好赶热乎的。”小潮把还冒着白汽的早餐往餐桌上一放，顺手揉了把他乱翘的紫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了几百次，“刚在楼下巷口的老摊子买的，你爱喝的甜豆浆，特意跟老板说多加了半勺糖，油条也是刚炸出来的，脆得很。”

高斯刚咬了一口刚炸好的油条，脆生生的还带着油香，门又被哐当一声撞开，海皇拎着个装满拍摄道具的编织袋站在门口，编织袋上还印着上次团建的logo，看见他俩坐一块对着桌子吃早餐，半点惊讶都没有，熟练地往桌上扔了个热乎的肉包子，语气自然得像每天都来这报到：“早啊马哥，早啊高斯，今天要拍的户外整活素材我都装好了，补光灯、收音麦、道具箱全齐，咱们九点准时出发，晚了郊野公园的太阳就晒得人睁不开眼了。”

后面跟着的小傲举着个刚开机的自拍杆，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显然是刚从家里赶过来，看见高斯就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到他手里，动作熟得不行：“给你的，上次你说这个味的不腻，我昨天在便利店囤了一兜，刚好给你带了一根。”

最后进来的小杨抱着厚厚的拍摄脚本，橙T恤干干净净的，连个褶皱都没有，扫了眼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刚拆封的双人份早餐，没多说一句调侃的话，默默掏出笔，把脚本上“高斯”的名字，从最下面的“后勤组”一栏，直接挪到了最前面的“核心拍摄位”，连后面的备注都顺手改成了“跟小潮同机位，固定同框镜头”，动作快得像早就等着改这一笔。

高斯咬着手里的油条愣了愣，嘴里的脆油条都忘了嚼，怎么感觉这三个人，像是早就默认了他会在这、默认了他俩的关系似的，半分惊讶都没有，连调侃都没多一句，熟得像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4

小潮像是看穿了他眼里的疑惑，凑在他耳边小声笑，呼吸扫在他的耳尖，带着点刚喝的豆浆的甜香：“昨天晚上他们在楼下憋笑的时候就知道了，刚才在小区门口等咱们，还跟我说，以后工作室不用再给你留单独的加班小房间了，省得占地方。”

到了郊野公园的拍摄现场，搭机位的时候小潮想都没想，直接把高斯的折叠椅，摆到了自己椅子的正旁边，连头顶的遮阳伞都特意往高斯的方向斜了大半，把所有晒人的太阳光全挡在了自己这边，半分都没落到高斯的身上。海皇在旁边举着整活用的道具牌喊“马哥你也太偏心了”，说自己上次来拍外景，遮阳伞都没人给撑，小傲举着手机拍花絮素材，连镜头框都不自觉往他俩的方向挪，把两个人挨在一处的影子，完完整整框进了画面里。

中场休息的时候，小潮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个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草莓味冰淇淋，递到高斯手里，指尖蹭过他的手背，还故意晃了晃，语气里的得意半分都藏不住：“快吃，我特意在园区门口的便利店冰了半小时，化了就流手上了，你上次就被冰淇淋滴了一手的奶油。”

高斯咬着凉丝丝的冰淇淋，草莓的甜香在嘴里漫开，抬头就看见小潮正盯着他笑，金发被八月的太阳晒得发亮，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软，像只刚把最爱的零食叼过来给主人的小狗，连半分躲闪都没有。

不远处的小杨举着对讲机，按低了音量，默默跟海皇和小傲说：“别瞎晃镜头，把他俩同框的镜头留好，多拍点细节，下期剪进花絮里，肯定爆。”

风卷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吹过来，8月的太阳暖乎乎的，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高斯攥着冰淇淋的纸壳，指尖沾了点化掉的奶油，突然觉得，原来被所有人默认的、明目张胆的偏爱，比手里的草莓冰淇淋，还要甜上一百倍。他咬了一口冰淇淋，往小潮的身边又靠了靠，刚好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在满场的喧闹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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