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一瞬间坠入死寂。所有喧闹彻底消失。
江寂僵在原地,片刻后双腿发软,缓缓坐在冰冷地板上。
空气里还残留宋逾身上干净浅淡的气息,那是唯一能够抚平他焦躁的味道。此刻正随着晚风,一点点消散殆尽。
满地烟蒂,记录着方才失控的争执。
窗边地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人坐在那里翻看绘本;沙发一侧,再也没有人主动靠过来,分享一日琐事。
围城依旧伫立。
只是和他相伴取暖的人,已经远走。
江寂下意识抬手摸向身侧,只剩下一片空茫。
从前无数黄昏,暮色铺满房间,宋逾安静陪在他身旁。他理所当然享受对方的包容,习惯性封闭内心,笃定这个人永远不会离开。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温暖从不会永久存在。是宋逾日复一日付出温柔,融化他周身寒意。
是他亲手,熄灭了自己唯一的光。
江寂垂下眼眸,滔天悔恨淹没理智,却再也无人倾听。那句决绝的挽留话语盘旋喉间,伤人三分,自伤七分。
他从来不想宋逾离开。
只是太过笨拙,不懂如何表达害怕,只会一味沉默逃避。
天色渐渐沉落,落日消失在地平线,深秋寒意浸透每一处角落。
城市万家灯火亮起,喧嚣隔着玻璃窗传来,却与这间空屋毫无关联。
江寂保持坐姿,从黄昏坐到深夜。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燃烧,喉咙干涩难忍,眼底干涩,流不出一滴泪水。
他习惯性转头想要呼唤宋逾,屋内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回荡。
他撑着墙壁起身,脚步虚浮走遍每个房间。
书桌整洁,宋逾常用的书签静静摆放在桌角;衣柜腾出大半空间,属于宋逾的物品尽数消失。
他走得干脆利落,不留半分念想。
江寂躺倒在床上,抱紧空荡荡的被褥。
从前他总觉得宋逾太过黏人,总想拥有独处空间。如今身边空无一人,才明白没有宋逾的夜晚,寒冷无边无际。
这间承载欢喜与争吵的小屋,从此只剩他孤身一人。
无人相伴,无人和解,无人包容他所有沉默与不安。
迟来的悔恨疯狂席卷而来,江寂埋首被褥之间,压抑的呜咽闷在其中。
他终于懂得。
寒冷的从来不是这间屋子,是他弄丢了,属于这里唯一的余温。
夜色沉沉,城市安眠。
空旷公寓里,藏着一个人无处安放、永不停歇的懊悔。1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