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迈开长腿,踏出幽暗的洞穴。
刚一踏入外界,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却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他微微眯起眼,幽蓝的瞳孔在昏暗的林间流转着微光。
四周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灵力被压制到了这等程度么……”君墨感受着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本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唳——!”
一声尖锐至极的啼鸣撕裂了林间的死寂。紧接着,头顶的树冠剧烈摇晃,一道巨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如同一颗陨石般朝着君墨的头顶狠狠砸落!
君墨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并拢成剑指,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暗紫色魔气。
“砰!”
黑影重重砸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待烟尘散去,君墨这才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那是一头形似巨鹰的妖兽,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铁羽,一双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君墨,喙部还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液。
“三阶妖兽,铁羽魔鹰。”君墨淡淡开口,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趣的玩具,“放在以前,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
铁羽魔鹰似乎被君墨的轻蔑激怒了,它双翼猛然一振,无数根漆黑如铁的羽毛化作漫天暗器,铺天盖地地朝着君墨射来!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力量。
“呵。”
君墨轻笑一声,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朝着虚空随意一划。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以他指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嗤嗤嗤——”
那些气势汹汹的铁羽在触碰到紫色波纹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殆尽,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铁羽魔鹰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本能地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类身上那股令它灵魂战栗的气息。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转身就要振翅逃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君墨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低语。他右手猛地一握,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铁羽魔鹰的咽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三阶妖兽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破布口袋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君墨缓步走到妖兽尸体前,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它的眉心。一丝微弱的魔气探入,片刻后,他挑了挑眉。
“妖丹倒是不错,可惜……”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森林深处,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方世界的规则,似乎对我有些‘敌意’啊。”
他刚才探查妖兽记忆时,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波动。
“看来,把我拖进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见我了呢。”
君墨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迈开长腿,朝着森林最深处走去。
“既然你想玩,那我便陪你好好玩玩。”
云梦宗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君墨负手而立,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幽蓝的眼眸冷冷地睥睨着高座之上那位须发皆白的大宗主,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在场的云梦宗长老们皆是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如何离开?”君墨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砸在众人的心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大宗主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沧桑与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来势汹汹、实力深不可测的生面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阁下……怕是回不去了。”
君墨微微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之前也有个少年,名为凌孙,从域外而来。”大宗主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他天资卓越,造诣极高,甚至一度让我们云梦宗都为之惊叹。可他在这方天地里苦苦寻觅了数年,却如何也找不到出去的门……最终,他疯了。”
“疯了?”君墨挑了挑眉,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疯了。”大宗主点了点头,“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困死在这里的事实,最终走火入魔,下落不明。阁下若是执迷不悟,只怕……”
“本座的事,无需你操心。”君墨冷冷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仿佛在看着一群蝼蚁,“若这方天地没有出口,本座便自己劈开一条。”
说罢,他拂袖转身,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消失在云梦宗的上空。
……
四五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几个月里,君墨几乎踏遍了这方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他斩杀了无数高阶妖兽,闯过了数个凶险万分的上古秘境,甚至强行轰碎了十几处空间节点,但无一例外,所有的出口都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法则死死封锁着。
这方天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云梦宗后山的一处断崖边,君墨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幽蓝的瞳孔注视着崖边那个披着黑袍的瘦削身影。
那少年背对着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甚至嵌入了头皮,渗出丝丝鲜血。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少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断崖间回荡,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我明明成功了!空门为什么还是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黑袍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癫狂与不甘,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一扇他永远也推不开的门。
“凌孙……”君墨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大宗主口中那个“疯了”的天才。
君墨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孙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君墨。当他看清君墨那张脸时,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嫉妒。
“你……你也是域外之人?”凌孙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也想出去?哈哈哈哈……你出不去的!你出不去的!这方天地是死局!是死局啊!”
他一边狂笑,一边踉跄着朝君墨扑来,双手成爪,直逼君墨的咽喉。
“留下来!陪我一起留在这里!谁也别想走!”
君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凌孙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虚空轻轻一弹。
“嗡——”
一道暗紫色的气劲瞬间洞穿了凌孙的眉心。
凌孙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墨,身体僵直地停在原地。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中的光芒却迅速黯淡下去。
“聒噪。”
君墨收回手,看着凌孙的尸体如同破布般从断崖上坠落,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凌孙方才站立的地方。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面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岁月侵蚀殆尽的古老符文。
君墨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符文。
“空门……”他低声喃喃,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锐利,“原来如此。不是找不到,而是……需要钥匙。”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望向这方天地最深处的那座巍峨神山。
“凌孙,你确实是个天才。”君墨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可惜,你缺了一点……本座的运气。”
说罢,他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着那座神山疾驰而去。
“既然这方天地不肯开门,那本座,便把这天地……拆了。”
神山之巅,罡风如刀,切割着虚空。
君墨踏碎最后一道阻碍,身形稳稳落在山巅那块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的祭坛上。祭坛中央,一道巨大的、呈现出暗金色的阵图若隐若现,无数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阵盘上流转、交织,散发着一种排斥一切外来者的古老法则波动。
这便是封锁这方天地的“锁天之阵”。
君墨缓步走到阵图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跳跃的符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你困住本座的依仗么?”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暗紫色的魔气。那魔气看似微弱,却在触及阵图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滚油泼在了冰雪之上。
“法则压制,空间封锁,甚至……还融入了神魂牵引。”君墨低声剖析着阵图的构造,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凌孙那个蠢货,妄图以蛮力破阵,结果被阵图反噬了神魂,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他以为这是死局,却不知道……”
他顿了顿,指尖的魔气骤然暴涨,化作一柄凝实到极致的暗紫色光剑。
“这阵图,本座早就看穿了。”
“破!”
君墨一声低喝,光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刺入了阵图最核心的那个符文之中!
“轰——!!!”
整座神山剧烈地颤抖起来。暗金色的阵图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扭动,试图绞杀君墨的魔气。然而,那柄暗紫色光剑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阵图的核心,将那股维系着整个空间封锁的法则之力,生生绞碎!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巅回荡。
君墨缓缓收回手,看着眼前那面巨大的、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虚空屏障。他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正在崩解的法则碎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狂傲的笑意。
“本座说过——”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握,仿佛将整片虚空都攥在了掌心。
“若这方天地不肯开门,本座便把这天地……拆了。”
“碎!”
伴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面布满裂纹的虚空屏障轰然炸裂!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座神山。紧接着,一股极其强烈的、属于域外的空间法则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将君墨的身影吞没。
……
魔神地界,暗紫色的魔云依旧在翻涌。
寂狼跪在光柱消散之处,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四五个月,寸步不离。
“殿下……”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您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嗡——”
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自虚空中撕裂而出,带着一股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重重地砸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寂狼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散去,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玄色长袍上沾染着几分尘土,却依旧猎猎作响。他幽蓝的眼眸在昏暗的魔光下流转着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邪魅的笑意。
“寂狼。”
君墨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籁般在寂狼的耳边炸响。
“本座回来了。”
寂狼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与哽咽:
“殿下!!!”
君墨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寂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寂狼的肩膀。
“起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与冷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本座不在的这段时间,皇城可还安稳?”
寂狼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殿下放心!一切安好!只是……”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君墨的脸色,“南宫姑娘她……一直在寝殿等您。”
君墨闻言,幽蓝的眼眸中瞬间化开了所有的冰冷与戾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魔云,望向皇城的方向。
“走吧。”
他迈开长腿,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本座,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