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气氛,随着夜色渐深,变得愈发诡异。
那特制的“金菊香”透过窗棂缝隙飘入殿内,与御酒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酝酿着一场无声的杀戮。庄芦隐高居主位,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台下那些已经开始面露红晕、神情恍惚的朝臣。
“圣上,”庄芦隐忽然起身,高举金杯,声音洪亮,“今夜良辰美景,臣愿先干为敬,祝吾皇万岁,江山永固!”
说罢,他一饮而尽。
这是一个信号。
躲在暗处的死士们手按刀柄,只待毒发那一刻,便要血洗朝堂,将所有异己一网打尽。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台下的吏部尚书王佑安揉了揉肚子,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奇了,这酒喝下去,怎么只觉得腹中暖洋洋的,毫无醉意?”
庄芦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对!
牵机引遇菊香,应当是穿肠烂肚之痛,怎会是暖洋洋?
他猛地转头看向负责添香的太监,却见那太监正捂着喉咙,面色青紫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怎么回事?!”庄芦隐厉声喝道,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侯爷是在找这个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藏海一身绯色官袍,手中提着一只还在冒着青烟的铜制香炉,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他身后,跟着摘下面具、一身舞姬羽衣的沈听澜。
“藏海!你干什么?!”庄芦隐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剑。
“臣,救驾来迟!”
藏海根本不理会庄芦隐的咆哮,而是径直走到御阶之下,重重跪地,高举香炉,“启禀圣上,平津侯庄芦隐意图谋逆,在御酒中下毒,欲害群臣,动摇国本!幸得臣及时发现,截断了毒香,并擒获下毒之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原本昏昏欲睡的皇帝猛地惊醒,龙颜大怒:“庄芦隐!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休听此獠胡言!”庄芦隐气急败坏,指着藏海吼道,“他是疯子!他是来诬陷本侯的!来人,给我拿下!”
“谁敢动!”
沈听澜一步跨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精致的白玉酒壶被她狠狠摔在殿中央。
“啪”的一声脆响,酒壶碎裂,酒液飞溅。
那酒液落在金砖之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从侯爷案下搜出的备用毒酒!”沈听澜目光如电,直视龙颜,“此毒名为‘牵机引’,遇菊香则发。若非藏海大人机智,此刻殿内诸位大人,恐怕已是一具具尸体!侯爷,这毒酒上的指纹,可是您的?”
庄芦隐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藏海不仅截断了香源,还调包了他的毒酒,甚至当众呈了上来!
“你……你们……”庄芦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藏海的手指剧烈颤抖,“藏海,本侯待你不薄,你竟敢反咬一口!”
“待我不薄?”藏海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本染血的密册,“侯爷所谓的‘不薄’,就是让我做你的替死鬼吗?这本密册,记录了侯爷私通外敌、意图在赏菊宴上行刺圣上的所有计划!人证物证俱在,侯爷还有何话可说?”
“你血口喷人!”
庄芦隐彻底疯狂了。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杀了藏海,自己必死无疑。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起死!”
庄芦隐猛地掀翻桌案,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烟火弹,狠狠摔在地上。
“砰!”
黑色的烟雾瞬间炸开,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护驾!护驾!”
禁军统领杨真大吼一声,拔刀冲入烟雾之中。
然而,烟雾散去后,主位之上空空如也。
庄芦隐不见了。
“封锁宫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皇帝怒吼。
藏海看着空荡荡的主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跑了?
不,庄芦隐这只老狐狸,绝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他一定还有后手。
“沈听澜。”藏海低声唤道。
“我在。”沈听澜站在他身侧,手中的软剑已然出鞘。
“他去了东宫。”藏海看着东方那一抹诡异的红光,“他想挟持太子,做最后的博弈。”
“那还等什么?”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今晚,我们就送这位权倾朝野的侯爷,最后一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一闪,便朝着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夜,金殿之上的杀局才刚刚揭开序幕。
真正的决战,在太子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