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谢不知,我的日常是夹着尾巴做人,钱难挣屎难吃,我还得硬着头皮继续活
一个大家都在吃着炸鸡薯片度日的圣诞节,而此刻晚上九点,我却坐在一家名叫“喝不死你算我输”的酒吧里
我听着周围不断的聊天拌嘴声,认为自己此时的身心健康已经烂成了一坨馊到不能再馊了的的发酵肯地鸡老爷爷鸡块,但为了继续生活还得被迫吞下几口续命
导致我今天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的上司王总监,人送外号“王扒皮”但由于我只是个经典的卑微社畜,所以我只能表面笑嘻嘻背地里一万只草泥蝶扇着翅膀飞舞过去。
今天下午,王扒皮手拿着我花了一周时间改了十万八千遍的方案,提出了一个我找茬都想不出的要求:“我认为第一版就挺不错,还是改回去吧,好好干,你的工资还有很大的涨幅空间!”
面对着永远吃不完的大饼,我当时努力的维持着脸上已经快僵完的笑脸,心里想的全是“老子要用我的(友情打码)呲你一脸水!”的平等和谐友善的美好画面
当然,我此生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在看了一部员工怒怼老板甩下工作帅气走人并且像随时随地都能变出来伴奏的公主一样来了一段激情说唱剧情的电影后,心里升起了熊熊烈火……
早就被王扒皮折磨到精神萎靡的我,一个社畜,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在忍受着委屈的大傻福,终于在电脑文档中写下了一封辞职书,我还记得写的时候整个人是何等的潇洒,我不断敲着键盘诉说这些年的苦,还有那些吃到瞳孔失焦脸颊泛红呼吸急促都吃不干净的大饼,键盘都快抡出火花了
但我真的有能力承担辞掉工作的后果吗,我能保证之后的生活不被干扰吗
一想到这些,我再次感到无力了起来,电影里的一时潇洒固然是帅气的,但打工人是否有进行的资本是一个重点
我还是不出意外的打了退堂鼓,而那份辞职书也只是变成了我曾经还坚强过的一份意志……留在了我身上金钱价值最高的电脑里
不对。那是公司的电脑。
思绪回到现在,酒吧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的味道,谢不周一如既往的点了最便宜的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思绪,饮下一口,冰冰凉凉带着苦涩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但不仅没缓解这段时间的烦躁,反而像一把火在心口燃烧着,他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全炸了
谢不知弯着上半身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冒出
“王扒皮你个天杀的!天天画大饼,加班不仅没补贴…连早饭都不允许带到公司吃!我这哪是打工!我就是把自己卖给阎王都不至于过的这么惨!什么未来可期什么工资涨幅有希望?说的倒是好听!倒是给点实际行动啊!大傻x!”
但自己如果真见到了阎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他哭得上天入地连一旁擦着酒杯的酒保都看不下去直摇头感叹年轻人真辛苦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段咂嘴声
转过头,身旁的高凳子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搭十分炸眼的男人,上半身的红配绿衬衫仿佛是八百年前的审美产物
男人留着大背头,看起来一脸凶狠劲,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一把大砍刀灭了在场的所有人
谢不知注意到这位老哥手里还端着一杯价格让人感到肉疼的调酒,看的出来对方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因为老熟客根本不会在一个平价酒吧选一杯这里最中看不中喝价格还非常炸裂的单品
伴随着轻轻摇晃玻璃杯 冰块发出声响。他揉了下哭的有点红肿的眼睛,有点沉默,因为这哥们……
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啊!他更像会出现在他奶奶爱看的老掉牙综艺节目!和i55街拍关键词里的那种人啊!!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尴尬的气氛,偏过头,两人目光对上了,他心脏颤了一下,有一种干坏事被发现的背德感,尴尬无处不在
孩子怂了,立刻把脑袋转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只是傻傻的不断滑动着应用页面,迟迟不知道该点进哪个软件
人在很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自己有事干,谢不周就这么开始在内心不断以第三视角重播着自己大喊时的傻福样,开始疯狂复盘自己或许不该在这里发疯,可能在别人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当猴看了。
酒吧里嘈杂的背景音一直都不断的灌入耳朵,他却始终觉得旁边那块地方安静的吓人,就在他盘算着自己该赶紧喝完溜走,还是立刻跑路抛弃这半杯酒的时候,旁边那位哥又开口了
并且这次还是对着谢不知本人的方向,声音不高,很低沉
“你那上司,”男人停顿了下,似乎有些狐疑 ,然后清晰的吐出了后半句,“这也配叫傻x?”
谢不知:“?”
他十分僵硬且一脸不可思议的再一次把头扭过去,确认他的确是在和自己说话后,视线对上了对方那张帅的离人很远离神很近的脸
他的表情完完全全就是在质疑自己对于“傻X”这个词的评级标准啊!!!
大脑宕机了三秒。
“……那…那不然呢?”
对方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淡淡开口
“我的上司才算是一个极端到不能再极端的傻×,他要求员工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在楼下集合一遍拍手一边大喊他自己编的顶级心灵鸡汤,迟到者,扣钱,忘词者,扣钱,背诵时表情不够虔诚者,还是扣钱。”
谢不知微张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评价,对方又继续说道:“上周他迷上了风水,要求每人都必须在工位旁边放一盆发财树来旺旺公司财运,甚至要求我们必须连四角裤衩子都得穿红色”
他原本还在拿着剩下的一半啤酒边喝边吃瓜,听到这些顿时心里生出一股恶寒
“红色裤衩?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拿远点……”
“这还不算什么”对方叹气,继续道:“昨天下午他又召集紧急会议,会议内容是讨论他新养的好运锦鲤为什么只吃愿意进口鱼粮不吃国产的,甚至还要求我们在一周内提交一份关于探讨好运锦鲤行为的报告”
谢不知沉默了。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和找到了组织的激动 接下来的半小时酒吧角落就变成了傻X上司讨论大会和卖惨大赛
两人从天文地理谈到人生哲学,从王扒皮不爱剪指甲谈到一骂街头上就会掉雪白头皮屑的老板
然后,大哥猛的拿起酒灌了一大口,用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开口道
“我今晚,要去埋了我的老板”
“要结个伴吗?”